第591章 强攻开始(2/2)
步兵跟在机甲后面,散兵线推进。
士兵们端着枪,枪口朝前,刺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们在机甲之间的缝隙里穿行,像一群跟在大象旁边的野狼。
欧文策马站在洛林旁边,看着那片正在向前推进的钢铁与血肉的洪流,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打仗。”
科楚奇二号堡垒。
了望塔上的士兵第一个看到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洪流,他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了——那片黑色从地平线上涌过来,不可阻挡地、一寸一寸地吞噬着雪原。
最前面是机甲,黑压压的一排,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城墙后面是更多的机甲,再后面是步兵,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正在从地面长出来的黑色森林。
“敌袭——!”
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把被人猛地撕开的布。
侦察兵转身朝了望塔
堡垒里,警报声大作。
一个士兵蹲在墙角,双手攥着摇柄,拼命地摇着手摇警报器。
声音从堡垒的这头传到那头,从那头传回来,在石墙之间来回撞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嘶叫。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
军官们在喊,声音被警报声吞了一半,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在动,脸上的表情扭曲着。
“上阵地!上阵地!”
“机枪!机枪抬上来!”
“弹药箱搬过来!快!”
马林科夫从指挥室里冲出来,帽子歪戴着,他站在台阶上,朝那些还在奔跑的士兵们喊。
“别慌!别慌!按计划来!第一营上北墙,第二营上东墙,第三营跟我去南边!”
马林科夫的突围部队正在集结。
士兵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他们挤在广场上,挤在通道里,挤在那些堆满了物资箱的走廊里,像一锅被煮开了的粥。
“快点!快点!”一个军官在喊,声音已经哑了。
“别磨蹭!敌人已经打过来了!”
马林科夫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乱成一团的队伍。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又闭上了。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北边。
炮声已经响起来了。
炮弹落在城墙上,落在碉堡上,落在战壕里,爆炸的火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了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不停地按着闪光灯的开关。
“上校!”
一个军官从北边跑过来,军装上全是灰。
“北墙的机枪掩体被炸塌了两个!弟兄们伤亡惨重!希斯顿人的机甲已经靠近城墙了!”
马林科夫咬了咬牙。“留一个营守住北墙,剩下的跟我走。”
军官愣了一下。“上校,北墙不守了?”
“当然要守,哪怕守不住也要守!”马林科夫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给我拖住他们!能拖多久拖多久!其他人突围!”
军官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马林科夫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面朝南边。身后几百个士兵正在列队。有人扛着枪,有人推着弹药车。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里也没有光。
“出发!”马林科夫喊道。
队伍动了。
他们绕过营房,绕过仓库,绕过那些堆满了物资箱的广场,朝南边跑去。
高台上。
拉斐尔站在那里,看着马林科夫的部队朝南边跑去。
他转过身,面朝别洛夫。
别洛夫站在他身后,身后站着一排军官,再后面是整装待发的士兵。
将近两千人。
别洛夫走上前,立正,敬礼。
“长官,部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拉斐尔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被风雪吞没的冰原。
“出发。”
“是!”
别洛夫转身,朝身后的部队挥了一下手。队伍动了。
他们往西边跑,绕过仓库,朝堡垒的西侧门跑去。
拉斐尔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堡垒——北墙已经燃起了大火,浓烟从炸塌的碉堡里涌出来,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升起。
炮声还在响,机枪声还在响,人的喊叫声被淹没了,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片钢铁与火焰的轰鸣。
他收回目光,拉了拉缰绳,马加快了脚步。
北墙。
铁骑士已经冲到了城墙射出来的子弹。
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
步兵跟在铁骑士后面,猫着腰,从机甲的腿缝里冲过去。
有人扛着炸药包扔入敌方的堡垒机枪眼里,有人端着机枪,朝射击孔里扫射。
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嘭——!”
一声闷响从城墙上方传来。炸药包被塞进了碉堡的射击孔,碉堡的顶部被掀开了一块,砖石飞溅,烟尘从缺口里涌出来,像一朵灰色的、正在盛开的蘑菇。
机枪声停了。
“冲!”
一个希斯顿军官拔出腰间的佩刀,朝前一挥。
士兵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端着枪,踩着碎石和砖块,朝那道被炸开的缺口涌去。
缺口后面,是堡垒的内部。
……
堡垒的南部
马林科夫的部队正在雪原上奔跑。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步枪、弹药、干粮、干粮、水壶、急救包。
有人还多扛了一箱弹药,跑几步就得换手,肩膀被压得生疼。
雪很深,脚踩下去,陷到脚踝。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再踩下去。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拉起来,继续跑。
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息声,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只有枪托在肩膀上晃动的“咔咔”声。
马林科夫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快!快!再快一点!”
前方,那条灰黑色的线越来越近了。不是地平线——是战壕。
凯伊的部队挖的那条战壕,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像一条被冻住了的蛇,趴在雪原上。
战壕后面,凯伊的士兵已经架好了机枪。
黑黝黝的枪口从沙袋的缝隙里探出来,对准了这片白茫茫的雪原。
尤顿蹲在战壕里,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筒里,那些奔跑的叶塞尼亚士兵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看到了那些被汗水浸湿的军装,看到了那些因为缺氧而张大的嘴,看到了那些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她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手指慢慢收紧。
“等他们再近一点,”她低声说。
“是,长官。”她身边那个机枪手舔了舔嘴唇,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瞳孔在焦距的调整中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雪原上,马林科夫的部队还在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离那条灰黑色的线,已经不到三百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