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三转一响,新的彩礼標杆(2/2)
那天他揣著一沓纸钞,走进城里的电器行。柜檯后面的伙计看他穿著粗布衣裳,不像有钱人,態度就有些懒散。
二郎也不恼,把纸钞往柜檯上一放,说:“我要一台缝纫机。”
伙计愣了一下,数了数钱,態度立刻变了,满脸堆笑地给他搬了一台崭新的缝纫机出来。
二郎用村里的牛车,拉著缝纫机回到家,放在堂屋里最显眼的位置。
秀秀她娘听说了,专门过来看了一眼,摸著那台缝纫机,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又过了几个月,他攒够了收音机的钱。
收音机比缝纫机贵得多,一万二千文一台,他攒了大半年。
买回来那天,他在院子里架起天线,插上电,拧开开关,收音机里传出了京城广播站的声音。
“各位听眾,这里是京城广播站,现在播报晚间新闻……”
声音清清楚楚,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左邻右舍都跑来看稀奇,围了一院子的人。
秀秀她爹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看著那台收音机,捋著鬍子,点了点头。
最后是自行车。
自行车最贵。
二郎攒了半年多,加上老娘从箱底翻出来的体己钱,才勉强凑够。
他去车行挑了一辆黑色的自行车,车把鋥亮,轮子上包著橡胶胎,骑起来轻快得很。
他把自行车推回村子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群孩子正在玩耍,看见他推著自行车过来,呼啦啦围了上来。
“二郎哥,这是自行车吗”
“真好看!比城里的还好看!”
“二郎哥,能让我摸摸吗”
二郎笑著让孩子们摸,然后跨上车,在村口的空地上骑了一圈。风吹在脸上,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秀秀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著他,脸上带著笑,那两个小酒窝又露了出来。
三样东西置办齐了,房子也翻修了,土坯房换成了砖瓦房,院子里还铺了石板。
刘母又托王媒婆去张家提亲。
这回,秀秀她娘一口就答应了。
婚期定在秋后,正好是农閒的时候。
消息传开,整个杏花村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刘二郎要娶张秀秀了!”
“真的假的张木匠家那闺女”
“那可不!二郎置办了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三样一件不少,房子也翻修了,张木匠两口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乖乖,那得花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三四万文吧。”
“三四万文!二郎一个木匠学徒,哪来那么多钱”
“人家肯干啊。这两年你是没看见,二郎天天早出晚归,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攒下来的钱全花在这上头了。”
“值!能娶秀秀那样的媳妇,花再多也值。”
“可不是嘛。秀秀那可是咱们村的村花,多少后生惦记著呢,没想到让二郎给娶走了。”
“人家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也置办那三样去。”
村里的后生们议论纷纷,嘴上说著“太贵了”“不值得”,但眼睛里藏著的,全是羡慕。
刘二郎能行,他们为什么不行
从那天起,杏花村的后生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进城打工的,不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开始踏踏实实地干活攒钱。
学手艺的,不再偷懒耍滑,开始认认真真地跟著师父学本事。就连那些游手好閒惯了的,也被家里人撵著出去找活干。
“你看看人家二郎!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遛猫逗狗,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二郎能攒三四万文,你攒个零头也行啊!”
“赶紧的,出去找活干!不攒够钱,別想娶媳妇!”
一时间,杏花村的风气都变了。
以前农閒的时候,村里的后生们聚在一起,不是赌钱就是喝酒,要不就是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蹲就是一天。
现在呢
天不亮就骑著自行车往城里赶,天黑了才回来。自行车没有的,就搭別人的车,或者乾脆走著去。
收音机买不起,就凑到买了的人家里听。
缝纫机买不起,就让家里的婆娘去有缝纫机的人家借用,给几文钱。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二郎娶了秀秀,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
护国公府。
吴素素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穿过院子,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洛凡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著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吴素素进来,放下笔,笑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吴素素把报纸放在他面前,指著上面的一篇文章,笑著说:“你看看这个。”
洛凡低头看去。
报纸上是一篇报导,標题是——《三转一响成亲门槛,京郊后生拼命攒钱娶媳妇》。
文章详细写了杏花村刘二郎的故事:一个普通木匠学徒,为了娶心仪的姑娘,拼命干活攒钱,置办了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翻修了房子,最后终於娶到了村花。
文章还写到,刘二郎的故事传开之后,村里的后生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拼命干活攒钱。
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这三样东西,已经成了当地年轻人成亲的“新三大件”。
洛凡看完,嘴角微微翘起。
吴素素在旁边坐下,笑著说:“你还记得吗几个月前,你跟我说,要给大明的年轻人加加担子,让他们有目標、有奔头、有压力,心思安定了,自然就不会闹事。”
洛凡点了点头:“记得。”
“现在,你说的那些,全应验了。”吴素素指著报纸:“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三样东西,成了年轻人娶媳妇的门槛。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攒两年,才能勉强凑齐。这个担子,可不轻呢。”
洛凡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素素看著他,有些无奈地说:“你还笑那些年轻人为了娶媳妇,拼命干活攒钱,多辛苦啊,你还笑。”
洛凡摆了摆手,忍著笑说:“辛苦是辛苦,但你看,他们辛苦得值不值村里的后生们,以前游手好閒的,现在都开始踏实干活了。风气变了,人心定了,日子好了,这不是好事吗”
吴素素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说:“可那个担子,確实不轻。”
“担子不轻,才叫担子。”洛凡说:“轻轻鬆鬆就能达到的目標,那不叫目標,那叫唾手可得。唾手可得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只有拼了命才能拿到的东西,拿到了才会觉得值,才会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些东西买了,是他们自己用的,又不是白送给別人的。自行车骑著方便,收音机听著解闷,缝纫机还能挣钱。哪一样是糟蹋钱的”
吴素素被他这么一说,倒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