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领巾领巾（2/2）

这一刻的西里斯不再是年少得志的贵族，军需处大权在握的官员，而是一个普普通通二十出头失去贴心妹妹的委屈青年。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领巾，胡乱往自己颈间绕去，试图自己系好。

可手指越是急躁，结打得越是歪斜丑陋。

系了拆，拆了系，怎么都不对。

镜里的人，脸色越来越差，眼神越来越暗。

门外走廊上，方才受惊的仆人们蹑手蹑脚退下楼，一个个面色惶然。

正巧撞见仍留在男爵府的莉迪亚与凯蒂，两人一见这阵仗，立刻吓得缩起脖子，一溜烟逃回房间，慌忙摊开纸笔奋笔疾书，假装埋头苦读，还一遍遍仔细检查今日默写的初级法语作业，生怕有半分疏漏，一不小心便被卷入这场无名之火。

玛丽立在廊间，无奈轻叹。

她再清楚不过，西里斯这般失控，全是太过依赖海西，离了她，连一件系领巾的小事都能折腾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她转身取来一个胡桃木匣子，上面静静摆放着几条海西临走前特意备好的领巾。

全是西里斯最偏爱的样式，早已被海西细心折叠妥当、缝制完毕，不必打结，只需往颈间一套，轻轻一收便可合身。

玛丽轻叩门板。

“西里斯，是我。”

屋内沉默片刻，才传来一声带着戾气的低应。

门被猛地拉开，西里斯脸色依旧难看，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烦躁。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托盘里那几条熟悉的领巾上时，所有的怒火与暴躁，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在了半空。

他久久没有说话，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玛丽只是平静地将托盘递上前，忍住笑意解释道：

“这是海西走之前，特意为你备好的。她说，你总会用得上。”

西里斯沉默地拿起一条，指尖抚过那熟悉的针脚，心口又酸又涩，堵得发慌。

他一言不发地关上门，将领巾往颈间一套，轻轻一收，便服帖得恰到好处——和从前海西亲手为他系的，分毫不差。

十分钟后，西里斯装扮整齐，一身笔挺礼服出现在楼下。

刚到门厅，便迎面撞上一脸“我就知道”的爱德华。

西里斯微微一怔：“你怎么过来接我了？”

爱德华当即送他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自嘲道：

“全伦敦，能让我这个公爵放下身段，巴巴跑过来给人系领巾的，也就只有你一个。”

西里斯顿时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从前三人一同在牛津生活，海西不在身边，也就只有爱德华能勉强系出令西里斯凑合的样式。他今日专程提前过来，本就是怕对方又因一条领巾闹到耽误晚宴。

爱德华话刚说完，目光自然而然扫向西里斯颈间，整个人忽然一顿，眼神瞬间亮得离谱。那领巾系得规整、服帖、松紧恰到好处，分明是最懂西里斯的手法。

碍于旁人在场，爱德华硬是把一肚子疑问咽了回去，只一脸高深莫测地陪着他登车。

直到马车驶离、车厢门彻底关上，爱德华立刻凑过来，压着声音惊问：

“这是你自己系的？还是你府上新来什么心灵手巧的仆人？手艺好成这样，直接升管家都屈才了。”

西里斯却只是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难得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意。

他不解释，不否认，也不回答，只笑而不语，任由爱德华在一旁猜得抓心挠肝。

镜头就此轻轻一转，落回牛津那边的宅邸。

海西自始至终，半句也没提过西里斯领巾的事，可她那份从容不迫、半点不慌的模样，威廉一看便知——她早有后手。

他缠着她问了整整一天，软磨硬泡，好奇得不行。

直到夜深，两人在卧室里独处，威廉才终于从海西口中，得知了那个温柔至极的答案：

她早就亲手为西里斯，提前缝制好了一切。

海西不等威廉吃醋着恼，翻身坐到他身上低语道：“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亲手系领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