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进阶盘点(1/2)
苏长安负手立在城墙缺口处,眉眼清俊舒展,目光却久久凝望着城外漫无边际的白雾。
坡地之上,零星残存的低阶尸傀漫无目的地游荡,崖顶战争古树垂落浩荡金芒,流光扫过之处,那些凶戾尸傀瞬间化为一捧飞灰,悄无声息消散于风中。
身侧传来轻微的酒壶晃动声,许夜寒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器道:
“别盯着看了。”
“浓雾不会自己散开,就算里头真藏着魑魅魍魉,也不会被你这么盯着看,就乖乖出来伏罪认错。”
苏长安收回远眺的目光,侧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玩味:
“许千户可以啊,如今居然也学会打趣人了,倒是让我意外。”
“那是自然。”许夜寒挂着空酒壶,神色散漫淡然,带几分酒客洒脱,
“昨夜一场血战,生死走一遭,总归要悟出几分道理。”
苏长安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笑容轻快:
“哦?那倒要听听,许千户悟出了什么至理名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苏长安失笑一声:
“这算什么新鲜道理?老生常谈罢了。”
许夜寒不以为意,淡淡续道:“可人有远虑,便日日忧愁。”
“寻常尸潮已然难缠,如今暗处还藏着一尊智尸虎视眈眈,算计层层叠叠。就算我们思虑再多,又能如何?”
这话落地,透着几分躺平式的通透。
苏长安听得低笑出声:
“说得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酒鬼偷懒的托词罢了。”
他说着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许夜寒的酒壶,仰头浅酌一口。
苏长安瞬间垮了神色,一脸鄙夷地咂咂嘴,把酒壶随手扔回给许夜寒,嫌弃道:
“我还以为你在落星崖淘到了什么佳酿,这几日天天挂着酒壶装潇洒,原来还是喝的是这糟酒?”
“你有好酒藏着掖着,有本事你拿出来共享啊。”许夜寒一脸幽怨。
许夜寒这句调侃,瞬间点醒了苏长安。
连日血战、整日紧绷心神忙于各种琐事,他倒是把美酒雪茄、松弛自在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苏长安当即豁然一笑,心头沉甸甸的阴霾散去大半。
管他幕后智尸算计万千,管他前路棋局诡谲莫测。
人活一世,先得活得舒心坦荡。好好活着,日日皆是好光景。
城头之上,战后收尾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玄衡圣地的弟子们凝神校验阵纹,崭新落成的阵柱莹白温润,淡金色灵纹循环流转,看似柔和清雅,实则壁垒森严。
姜芷蹲在阵柱之旁,量尺平放膝头,指尖流转细碎金芒,精准核对每一处灵纹偏差。
她神色清冷疏离,一身素衣纤尘不染,半点看不出昨夜拼死封口、硬抗尸潮的疲惫,仿佛那场凶险血战,与她毫无关联。
可苏长安目光扫过,却看到她右手虎口处一道纤细的裂口,伤口浅浅,尚未愈合,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安若令小声嘀咕:“圣地的人都这么拼命吗?阵柱又不会跑,偏差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歇一会儿怎么了?”
姜芷听觉灵敏,声音清冷无波:“你若能替我算完最后三十七处灵纹偏差,我便歇息。”
安若令瞬间转身,动作行云流水,扬声笑道:
“诸位,我突然觉得苏长安说得极对,大战初定,所有人都该好好休整!”
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安若歌看得真切,忍不住莞尔一笑,眉眼间满是松弛的暖意。
苏长安收敛心绪,抬声开口:
“所有人停下手中活计,回去休整。”
“大乾防段只留最低限度轮值,其余所有人,尽数返回驻地休息。”
安若歌微微蹙眉,出声顾虑:“可幕后智尸暗藏暗处,危机未消,此时休整,怕是不妥。”
“正因为智尸未除,才更要休整。”苏长安看向她,笑得坦荡通透,
“我们连对手的真身、底牌、藏身处都一无所知,全员紧绷不眠、心神耗竭,只会沦为活靶子。”
话糙理不糙,一语点破关键。
安若歌颔首应。
苏长安转头瞥许夜寒:
“你也一样,即刻回去休息。”
许夜寒摆手摇头:“我无需休息,精力尚且充沛。”
“你是不累。”
“但你的酒壶累了,总得给它们留点喘息的功夫。”
许夜寒瞬间语塞。
众人陆续散去,喧闹的城头渐渐归于安静,只剩风声簌簌,轻抚断壁残垣。
苏长安方才折返自己的临时居所。
他落座桌前,斟了一杯冷茶,清茶入喉,微凉苦涩漫遍舌尖,他才恍然察觉,自己满口皆是铁锈般的血腥气。
昨夜通宵血战,杀伐不休,连舌根都浸透了厮杀的凛冽戾气。
他闭目小憩片刻,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复盘昨夜整场战局:
白日佯攻耗敌、暗中腐蚀阵基,深夜幻境控人、魍魉自爆破防,尸王正面牵制、尸潮分层推进……
这哪里是兽性厮杀,分明是有人居高临下,把玩人心、操控战局。
苏长安端着冷茶静坐良久,看着窗缝漏进的细碎天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照亮几处浅浅的新伤旧痂,忽然失笑摇头:“想这么多纯属自寻烦恼。”
棋局再精妙,算计再深沉,归根结底,终究要靠实力硬碰。
看穿棋局却无力破局,皆是空谈;预判后手却无势兜底,全是枉然。
与其终日揣测人心棋局,不如潜心精进自身。
苏长安一饮而尽杯中冷茶,眼底重拾明朗笑意。
管他暗处风起云涌,我自稳步变强,便是破局唯一王道。
他取出一枚温润玉简,是他自己整理撰写的《太极道经》。
玉简入手微凉,黑白微光流转缠绕,阴阳互抱,气韵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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