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白玉盘：四（2/2）

铃木卯美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拿铁。”星谷雪见也不客气，径直坐到了一旁。

源御灾轻声道了句“谢谢”，便独自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

“确实有些恍惚，但不会觉得陌生。”铃木真由拿起袋子，开始称量咖啡豆，声音沉稳而缓慢，“那些人生轨迹，不都是我们亲手画下的吗？”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会觉得有些割裂……”铃木卯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母亲手中那不停转动的磨豆机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心里很清楚——这份割裂感，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完成表里人格的统一。

铃木真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缓缓讲起这一周目暗中发生的事情：

“我假死之后，一直在按公上久的指令行动，暗中制备迷失满瓶……”

铃木卯美三人神情平静，静静听着。

她们都已取回了过往周目的记忆，公上久的计划与意图，大致都能猜到几分。

时间静静流淌，直到“呲——”的一声。

金黄色的咖啡液从摩卡壶阀门中涌出，一股浓郁的香气随之飘散开来。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其余的，你们应该都能推想得到。”

铃木真由调好咖啡，将两杯拿铁分别放在铃木卯美和星谷雪见面前，又将一杯浓缩咖啡推向坐回吧台的源御灾。

“谢谢。”源御灾接过咖啡，凑近鼻端微微一嗅，是熟悉的香气。

她抿了一小口，轻轻点头。

星谷雪见也跟着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

铃木真由微微一笑，很满意二人的反馈。

“所以，我们还是失败了吗？”铃木卯美却没有品尝的心情，她抬眼看向母亲，轻声问道，“我测过了，我和雪见的危险等级，都没有到7.0。”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一起聚了过来，咖啡店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明明危险等级还未触及7.0的阈值，明明Cross-ZBuild瓶罐尚未制成，明明还没有成功合体——那她们意外取回的这些记忆，为什么没有被抹去？

除非，已经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改变，让“情绪波动”再也无法牵动她们的危险等级。

所以，历经那么多轮回，那么多人的牺牲与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吗？

星谷雪见眉头紧皱，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胸口堵得难受。

这一刻，百亿人民的生死，人类文明的延续，整个宇宙的存亡，通通化作一座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这间小小的咖啡店里，压在每个人肩上，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铃木真由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来咖啡店之前，她曾向公上久问过这个问题，也因此知晓了女儿与雪见身体的特殊情况。

公上久还叮嘱她，要好好安慰卯美和雪见，让她们不必太过忧心——那些困局交给他来面对就好，他们还有其他方案。

这话自然不能直说，否则只会让卯美她们承受更大的压力……

铃木真由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这可不像你。那个整天把天纵之才挂在嘴边的人，哪儿去了？”

“我——”铃木卯美刚要开口，却见母亲取出了两个满装瓶罐，分别放进了她和雪见的手中。

是再造的兔子满瓶和龙满瓶。

“你们心里应该也有感觉吧，你们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了。可这一步该怎么迈出去，或许只有你们自己才能找到答案。”铃木真由温柔地拍了拍两人的手，轻声安慰道。

感受着满瓶表面传来的丝丝凉意，铃木卯美和星谷雪见心中刚刚泛起的那股浮躁，霎时沉下去了大半。

“其实，公上久有句话，托我转达给你们。”铃木真由看了看铃木卯美，又看了看星谷雪见，目光最后落在源御灾身上。

一旁正暗自羡慕的源御灾察觉到这道视线，不由得微微一怔。

“是什么？”星谷雪见连忙追问。

“他说——他相信，他一直都相信，选择你们，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铃木卯美的眼神瞬间清明，握着手中的兔子满瓶，指尖微微收紧。

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在嘴角酿出一个笑意。

“阿久……”星谷雪见低声呢喃了一声，目光灼灼。她的脑中，再次浮现了那张好看的笑脸。

源御灾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完，却察觉不到半分苦味。

她本就只是安静地听着，看到铃木真由把目光转向自己时，还愣了愣——她以为这句话和自己没有关系。

可那句话里，也有她。

她从未觉得自己有被选择的资格。

然而此刻，那家伙却说出这样的话……

“真傻。”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