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2/2）
“我不能确定。特拉尔似乎和他有些私人恩怨，按照计划他会将桑德斯科特阻拦在暗影位面，但他没有说过后续的打算。”
“看样子我们的计划对你而言完全是透明的。那么埃林你又是如何安排的？”
“原本如果你带着他一起来这里，我恐怕不得不将这些事也说给他听。但现在你独自前来，我认为暂时对他隐瞒秘塔的计划会是更好的选择。”戴克诺斯的视线望向一侧，“贝内波特会去找他。之后大概会暂时把他保护起来，送回极光岛吧。”
雷恩摇了摇头：“都在你的计划内。你说要我做选择，那么如果我同意，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会构筑一份法术契约，互相约束也互相帮助，以这样的方式来确立合作。”
雷恩的视线逐渐压低：“那如果我拒绝站到法师这一边呢？”
“雷恩·沃克骑士，我知道蒙托里克·普林斯是你的导师，你在费伦诺也有朋友，但你难道不在乎里德·贝内波特和提斯妮丝·加哈尔么？极光岛是所有法师的归宿，这其中也包括埃林弗格斯，他总有一天是会成为超位法师的。你帮助我们，也等同于是在帮助你的朋友。”
“费伦诺呢？”
“我们不是屠夫。在彻底清除光辉神教后，我就会让战争结束。”
“你计划掀起的这场战争囊括了整片大陆。况且你现在要求我做的事无非是用一份契约来换另一份契约，我没看出其中有什么差别。”
“与其去做复辟家族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自然是选择另一份十拿九稳的约定更为理智。等一切结束，你再回到埃特纳继续你的目标也不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拒绝，你想怎么做？”
戴克诺斯望着雷恩的双眼，再次叹了口气。
“我们不能冒险。你作为没有归属的超位骑士，在如今的局势下已经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之一。我会阻止你取得这柄剑，用禁锢术将你暂时封锁在这里，到一切尘埃落定、埃林成为超位，我才能释放你。”
“这期间你背负的那个契约或许会抵达应许之期，但在这柄剑附近想必不会真正生效。”
“原来如此。”雷恩长出了一口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有时间。”戴克诺斯依然没表现出丝毫不满或是急躁。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决定促成这场战争？既然一年前我找到你询问解除诅咒方法时你就已经决定用背叛之锋作为筹码来达成今天这一幕，显然那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计划的么？”
戴克诺斯沉默了短暂片刻，随后开口：“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就在你来之前，阿林努斯先找到了我。”
“星辰倒影？”
“我和他就罗林斯的问题有过谈话。他很年轻。不到一百岁的超位法师，诞生在这个和平年代。或许正是因为年轻带来的锐利，他才会依然执着于那些情感与欲望，提出这种我从来不会考虑的可能性。”
“制造战争是他的想法？”
戴克诺斯缓慢地点了点头：“显然罗林斯事件让他的想法改变了很多。”
“阿林努斯一直认为只要他一点点用时间和感情去冲刷那个费伦诺骑士，他就会逐渐忘记过去的生活，即便忘记不了，也能试着接纳埃雷萨尔这个法师国家。那次埃林失踪的事件之前，阿林努斯为了构建信任从来没有对罗林斯使用过侵袭头脑，他一直认为罗林斯已经不再想念过去的事，因而被背叛后他已经完全对费伦诺失望，也对费伦诺人失望。他认为只有彻底解决掉议庭，让光辉信仰从世界上消失，像这样的背叛和隔阂才会不再发生。”
雷恩眉头紧锁：“换言之，他认为埃雷萨尔一直以来的和平方针行不通，只有让法师彻底掌控一切才是应有的未来？”
“是的。”
“你作为活了一千多年的魔法师，居然会接受这样的想法？”
“这并不是全盘接受。他离开后，我思考了很多。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和风险去尝试了解和接纳费伦诺，我们甚至允许信徒在埃雷萨尔建立光辉教堂，但几百年以来费伦诺的态度始终没有过变化，魔法师依然是邪恶的象征。”
“如果有一天我和杰克这样的超位法师因为变故而暂时与世隔绝或是死亡，在我的判断中费伦诺毫无疑问会抓住机会彻底清除隐患。”
“或许阿林努斯的想法是偏激的，但并非全无道理。议庭国以宗教为中心的国家形式太过落后，如今秘塔的高位魔法师都被艾尔芙拉的局势限制而无法自由探索，甚至还要随时担忧费伦诺又有什么新的歧视政策。或许一直以来我都明白和费伦诺的关系没有和解一说，但一千多年的岁月已经让我失去了锋芒，忘记了这种可能性。”
“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最终做出了决断。圣战从来没有结束，因为北大陆还存在两种信仰，真理与神明。”
戴克诺斯擡起目光望向雷恩，“浪潮之中无人可以置身事外，此时此刻，你也必须做出抉择了。你的决定是什么？”
雷恩只是低头叹气。
“我迟早会做出这个决定，但不是现在。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如果佩莱尔得知这个计划，大概会反过来阻止你。”
他擡起没有握剑的手，做出一个星象系法术的手势。一层如同雾霭般的灰白色彩开始从他身上淡化消散，戴克诺斯那平静的神情也随之泛起重重波澜，逐渐显露出惊疑。
雷恩的样貌逐渐变了。不知不觉间，他略微高了一些，发色变棕，随意后梳、扎在脑后。他的面颊上也出现了打理过的胡须，五官依然英挺，但却是埃雷萨尔特征，显然已经变了一个人。
他揭去了伪装法术，显露出“开拓者”杰克·奥卡斯佩莱尔的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