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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的母亲,也就是带你回来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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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眼睛,喉间一片干涸,吃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

路遇声套上衣服,转过身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裴响眉眼憔悴,沉默着接过来喝了一口,缓解了些许不适。

“你这伤,怎么回事?”

路遇声看着他,“之后再告诉你,你哥在外面,先跟他聊聊?”

裴响眼眸微垂,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眼底的不安与退缩一览无余。

路遇声捏了捏他的手掌,“去吧,你不是想知道吗?”

裴响还是起身,推开了房门。

裴驹身形高大,一身黑色风衣包裹着修长身躯,与生俱来的气质与整栋居民楼格格不入,指尖一抹猩红,烟雾袅袅飘散在夹杂着水汽的空气中。

家里有小孩,裴驹一直没有抽烟的习惯,这是第一次,裴响看到他抽烟。

听到声响,裴驹投向远处的视线转了回来,烟摁灭在了栏杆上。

裴响一时有些局促,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之前他可以自欺欺人地赖在裴驹身边,汲取着属于家人的温暖,可现在,那层薄枫薄的布被扯开,裴驹的母亲,以及未出生的亲生弟弟,都被他的生母伤害,他也无法装作无辜的样子,继续偷取属于那个未出生孩子的人生。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裴响喉中哽咽,想了很多的话,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命去换回裴驹的亲弟弟。

裴驹擡眸看他,半晌,薄唇轻启,“想见见她吗?”

裴响疑惑而茫然地擡头,“谁?”

“我的母亲,也就是带你回来的人。”

在裴驹的记忆里,母亲像极了她最爱的茉莉花,温和淡雅,唇边的笑意氤氲着浅浅的香气。

一开始,裴谨衡对她还算得上恩爱,会在下班后给她带一束玫瑰花,会在周年给他准备烛光晚餐,也会陪着母亲看他的每一部电影。

或许男人都是善变的,裴谨衡的温情没有持续几年。大着肚子找上门来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立志要做这座牢笼的女主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赶走原来的女主人。

香艳的照片、蓄意的挑衅,以及裴谨衡的得意旁观,雪花一般压垮了她,最后一根稻草,是裴响的生母。

她那个时候也不过十九岁,在裴谨衡那里上位无果,就跑去骚扰他母亲,众目睽睽给她磕头,当着她的面用锋利的刀划开手腕,鲜血淋漓,疯魔一般抱着她的腿,求她给他们母子一条活路……

他母亲孤立无援,家中没有一个人帮她,等他知晓一切赶回来时,母亲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不在了。

裴驹恨透了他们,他见到母亲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骨嶙峋,重度抑郁的女人,会是他温柔优雅,给他讲小王子的母亲。

带她离开裴家那一天,是一个大雪天。

那是裴驹第一次见到裴响。

他妈妈带着他在裴家门口撒泼,冰天雪地,女人在门口哭嚎哀求,拽着仅仅一岁的他,跪在雪地里恳求裴谨衡让她进门。

他身材瘦小,大雪飘飞的天气,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过膝的长T恤,小小的脚上踩着明显大了一截的拖鞋,头发凌乱,露出在外的胳膊、小腿冻得发紫,上面密密麻麻的淤青伤痕。

那天,裴老爷子也在,强硬地让人把女人打了出去,女人恼羞成怒,或许也觉得进裴家无望,便将一切怒火发泄到了裴响身上,一脚将他踹下了台阶,嘴里骂骂咧咧。

“没用的东西,自己的爹都攀不上,我不管了,你去找你爹去,爱死哪儿死哪儿!”

裴响脑袋磕到了台阶上,血水顺着额角汩汩流出,他顾不上疼,只哭着找妈妈,但女人甩手离开,压根不打算要他。

他慌张无措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去追女人,还没跑两步就被拖鞋绊倒,回头去看裴谨衡,一声爸爸还没叫出口,裴家大门重重合上。

“妈妈……妈妈……”

稚嫩恐惧的哭声回荡在雪地里,裴驹扶着母亲上车,披着毯子的母亲却突然开口,慌乱地抓着裴驹的手。

“小驹,弟弟在哭,他在哪里,他在找我。”

裴驹安抚着母亲,转头看向车窗外光着屁股坐在雪地里的小孩,裴响也看到了他,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他冻得通红的小脸满是斑驳泪痕,手脚并用往他的方向爬。

母亲靠在他怀里,脆弱的眼神里满是惊惶,“小驹,弟弟为什么在外面,他会冻死的,我得去找他……”

“妈,”裴驹按住了精神不稳定的母亲,温声安慰她,“外面冷,我去把弟弟带回来,你在这里等一等。”

母亲点点头,消瘦的身形像是轻轻一碰就要碎了,“好,好,你快去。”

裴驹下车,走到男孩的面前,男孩伸着很短很小的手,扯住了他的裤脚,嘴唇冻得发紫,黝黑干净的眼睛脆弱地仰视着他。

裴驹解下围巾,将他裹住,抱回车上。

车内开了空调,热气吹拂,他渐渐恢复知觉,窝在母亲的怀里,幼嫩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在喊,“妈妈……”

母亲双目含泪,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孩子是谁,嘴里哼着一只曲子,哄着她入睡。

裴驹对这个孩子情绪很复杂,一开始他并不愿意接近他,看他的眼神里永远带着狠厉。

可偏偏,他又给了母亲生的希望,有他陪着,母亲不再沉郁,眼底那些散不去的死亡气息,也慢慢透出一点点光亮。

他比同龄人早熟,这一次却无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飞往圣托里尼的航班,裴响喉中哽咽,衣角皱得不成形,“可我,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驹神情淡漠,声音空远幽静,“你以前每到雪天就会发烧,四岁那年,病的很严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妈妈守了你三天,不知怎么,你突然醒了,但四岁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裴响的心像是坠入了大海,被宽厚的海水包容,却也在被撕扯。

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

下了飞机,专车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庄园,庄园绿茵遍布,围墙上爬满了粉色蔷薇,院子里两只小狗围着秋千跑来跑去,一道温柔的女声带着笑意呵斥,“再打架,把你们都扔出去。”

女人的身影缓缓出现,裴驹温声喊了一声,“妈。”

乐音音掀起眼眸,清明的眸子里满是欣喜,“小驹,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开心上前,一眼看到裴驹身侧的裴响,裴响目光怔怔,嘴巴张了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乐音音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恬淡一笑,擡手摸了摸裴响的头,“弟弟已经长这么高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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