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哄着(2/2)
声音好像也被淋透了似的,比平时更低沉,更沙哑,或者说那应该叫有磁性。
甜喜看他一眼,慢吞吞地从衣摆
纤细的手指摩丨挲着工艺粗糙的边缘,语气格外沉闷:“……你会赶我走吗?如果会的话,大概什么时候呢?”
贺召一怔,接着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天廖满满说的那些话她看似没放在心上,其实心里根本过不去。
那些可怜的经历,催使她孤独又敏丨感地成长,别说是一句话了,有时候就连旁人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个眼神,都可能让她辗转反侧很久。
贺召想说,他不是什么有钱人,只能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总不能真的一直供着她养着她,那样成本太高,代价太大,他付不起。他自己都没长大,也不成熟,怎么可能像管孩子一样管着她呢。
早晚有一天,他们一定会各奔东西,去过各自操蛋的人生。然后在未来某年某月,偶然回想起此时此刻,望着太阳月亮或者其他什么山山水水,草草地感慨一番,再匆匆地忘记。
这便是他们这种蝼蚁可以一眼望尽的未来。
会有机会改变吗?
可能会吧。
但几率渺茫。
他没办法透支未来带着她一起赌,否则跟画大饼没差。他不是那种喜欢胡乱承诺的人。
沉默的这一会儿,让甜喜不安地擡起了头,瘦尖的小脸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惨兮兮,让人止不住心生怜悯。
贺召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堵住了,理智的说辞蹦不出半个字。吞了口唾沫,好不容易张开嘴,说的却是:“不,不会啊,我干嘛赶你……当然了,如果你自己想走的话,我也不是非要留……”
“当啷”
被甜喜视作珍宝的皇冠掉在了地上,打断了他尾音的犹豫。而她破天荒地主动扑过去抱住了他,语气无比的欣喜雀跃:“真的吗?你说的!我不走!”
贺召愣了愣,从没见过她这样夸张又直率的反应,无奈地笑了一下,拍拍她的后背:“不走就待着呗,多双筷子的事儿,你吃的也不多。”
甜喜心头一凛,立刻松开他,很认真又很紧张地表示:“我会少吃一点,不给你添麻烦。”
贺召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懂事的样子仿佛让他看到了曾经如履薄冰的自己。
即便那样的家庭氛围早已经随着贺女士的去世而不见了,但氛围所留下的阴影依然牢固,甚至在他的脑海中凝成了一个让他厌恶却又擦不掉的黑点,看着眼烦。
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蛋,他说:“你还是多吃点吧,可以不用这么懂事。身体健康活着才有意义。”
甜喜不管听没听懂,点点头答应下:“我会懂事的。”
贺召叹息着吐了口气,把皇冠捡起来还给她:“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上楼去睡觉,我明天得早起。”
甜喜接过皇冠,得寸进尺地叫他:“哥哥。”
贺召下意识皱眉,白天让廖满满给恶心到了,现在听见这个称呼还是有点别扭:“怎么了?有事说事,改天说也行。”
“我,可以在这里睡吗?”她的手攥着他的床单,充满期待地询问。
贺召以为她是不想上二楼,睡这里不过就是上下跑着换过来床单和被褥罢了,简单,于是答应:“行。”
然后就看她直接躺下了,枕着他的枕头,还盖上了他的被子。
贺召:?
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单纯是因为今天太开心,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冷静。
从发现自己能用眼泪骗到他,到跟着他一起去游乐场玩,被叫作小公主,再到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皇冠,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处不开心,简直是有生之年的最最开心,同时也直接导致了她的焦虑。
幸好。
贺召说不会赶她走。
半夜,擦干了头发的贺召躺在床上,干瞪着眼,心情复杂。
人这一辈子,夸出海口容易,做到做好很难。既然明说了不会赶她走,那养她的重任可就真的担在肩上了。
十九岁的年纪,自己都活不明白,该怎么养她呢?
“哥哥。”
黑夜中的甜喜没头没尾地叫了他一声。
他闻声转头,只看到她恬静的睡颜。风扇转动在寂夜里嗡嗡作响,他望了她很久,久到又开始叹气:“我不会当哥哥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
但他好像能想象出来,如果刚才给的是别的答案,她肯定又要哭鼻子。
算了。
说都说了,哄着呗,还能怎么办。
养的虽然是她这个妹妹,但绝不会只是妹妹,其实也是另一个自己,是迷失在过去无从和解的遗憾。
“哥哥……”
甜喜的嗓音黏黏糊糊的,又叫了他一次。
他翻了个身,故意小声凶她:“别说梦话行不行,老实睡觉。”
贺召:我的妹妹要闪闪发光,要娇生惯养,要被宠着爱着,不能受委屈。
满爷:大白天梦还没醒呢?
贺召:你不懂。
满爷:嘁,我没事儿懂它干嘛,多累啊,我廖满满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一样管这些闲事!
阿甜:(背着小书包)哥哥,我要开学了,你会送我去学校吗?(星星眼.gif)
贺召:(起身拍了一下廖满满的肩膀)走,你去开车,我来拿书包。
满爷:凭什么不是你开车?(重点误)
贺召:行,那我开车,你拿书包。
满爷:这还差不多。(?)
小红包~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