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圣旨到,脸打肿(1/2)
正堂里头,周安和纪川穹还在那儿杠着。
俩人脸上都挂着笑,可那笑比腊月的穿堂风还冷。
周围坐着的官员没一个敢往前凑,全低着头喝茶,耳朵竖得老高。
纪川穹端着茶盏,拿盖子慢悠悠拨着茶叶,也不看周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半个正堂听见。
“周大人,地方上的案子递到上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递上来也有些日子了,半点动静没有,周大人就没琢磨琢磨,这里头是不是还有别的说道?”
旁边几个官员互相递了个眼色。
吏部天官亲自敲打一个地方知府,这场面可不多见。
周安端着茶盏,跟没事人似的,吹了吹茶沫子,呷了一口。
“纪大人说得是,上京的大人们日理万机,案子多,排着队来也正常,下官不急,反正证据在手里头,又没长翅膀,飞不了。”
周安说“证据”俩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可纪川穹拨茶叶的手顿了一下。
也就那么一瞬,随即又慢悠悠拨起来,把茶盏搁下,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下去了。
“周大人倒是真沉得住气。”
周安把茶盏也搁下,抬起头跟纪川穹对视,笑了笑。
“纪大人过奖,下官没别的本事,就是耐心好。”
正堂里静了一瞬。
旁边一个穿青袍的官员刚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手一抖,茶溅出来两滴,赶紧放下了。另一个坐在纪川穹下首的侍郎,嘴角抽了抽,想打个圆场,嘴张了一半又闭上。
这节骨眼上,谁先开口谁倒霉。
一个四品知府,一个二品尚书,中间差着好几级。
按理说纪川穹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周安压得抬不起头来,可这周安愣是不吃这套。
你敲一句,他挡一句,不软不硬,不卑不亢。
挡完了还给你笑一下,客客气气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角落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御史捋了捋胡子,忍不住跟旁边的人低声道:“这位周知府,骨头硬。”
旁边那人赶紧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出声。
正僵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陛下驾到……”
这一声出来,满堂的人跟被电了似的,齐刷刷站起来。
纪川穹脸上那点冷笑也收了,整了整衣袍。
周安把茶盏搁到案上,也站了起来。
满堂寂静,连咳嗽的都没有。
皇帝迈步进来,身后跟着裴逸安。
裴逸安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国公服色,目光从正堂里扫过去,在周安身上停了停,又收了回去。
“臣等参见陛下。”
呼啦啦一片,满堂人全跪下去了。
后花园水榭那边的人也全被请了过来,男左女右,各站一边。
周翠站在女眷那侧,低着头,余光扫见裴逸安站在皇帝身边。
皇帝在正位坐下,扫了一圈底下跪着的人。
“都起来吧,今日是永国公府的大日子,朕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谢了恩,刚站起来,皇帝朝身边的内侍点了点头。
内侍捧出一道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刚起来的众人又齐刷刷跪下去。
“永国公府后人裴逸安,流落民间十数载,今认祖归宗,归位于朝,即日起袭永国公爵位,赐国公府邸,授金印紫绶。”
裴逸安跪在最前头,叩首。
“臣,领旨谢恩。”
内侍又展开第二道圣旨。
“青州知府周安之女周翠,淑慎有德,温慧贤良,今赐婚永国公裴逸安,择吉日完婚。钦此。”
这道旨意一念出来,正堂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往女眷那边瞟。
裴逸安跪在最前头,叩首。
“臣,领旨谢恩。”
周翠跪在女眷那边,也跟着叩下头去。
“臣女领旨谢恩。”
两个人隔着满堂的人,一前一后跪着,额头碰在冰凉的地砖上。
正堂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听见内侍把圣旨卷起来的声响。
宣完了旨,众人才敢谢恩起身。
刚才在花厅里嚼舌根的那几个小姐,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孟小姐那张脸,比她身上那件藕荷色褙子还难看三分,旁边的丫鬟伸手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了。
她们方才还在说周翠配不上裴逸安,说周家高攀,说周翠是乡下丫头。
话还热乎着呢,皇帝的圣旨就到了。
这哪是打脸,这是拿鞋底子抽。
那些原本还指望跟裴逸安结亲的人家,这会儿全咂摸过味儿来了。
这块香饽饽已经有人了,皇帝亲自开的口,谁再敢打主意就是不长眼了。
周翠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还算稳得住,可抓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
不是怕,是心里头翻腾得太厉害,周翠知道裴逸安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但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请旨赐婚。
她抬起头,正对上裴逸安的目光。
裴逸安站在皇帝身侧,隔着满屋子的人,正看着她。
满堂的红袍紫袍,乌压压一片人头,他就那么看着她。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可该说的,都在那一眼里头说完了。
从小一块儿长大,她给他送过饭,他替她挡过风,她骂过他书呆子,他笑过她脾气倔。
一桩桩一件件,全在这一眼里头翻了个遍。
隔了这么多人,他们就那么看了一眼。
裴逸安微微点了一下头,周翠也轻轻点了一下。
不用说话,都懂。
皇帝赐完了婚,往底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周安身上。
“周安。”
周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在。”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可话里的分量不轻。
“你我也不是头一回见了,上回在御书房,朕就说过你这个人有意思,青州那摊子事,你办得不声不响,倒是把该办的都办了。”
周安垂首。
“臣不敢当,不过是分内之事。”
皇帝没接他这个话,转而看向女眷那边。
“周翠。”
周翠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去,跪下行礼。
“民女周翠,参见陛下。”
皇帝没叫她起来,打量了她两眼。
“抬起头来。”
周翠抬起头,目光垂着,不敢直视天颜。
皇帝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方才接旨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周翠低着头。
“陛下天威在前,民女不敢失仪。”
皇帝端着茶盏喝了口,搁下,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裴逸安在你们家长大,这份情朕心里有数,可他不是寻常人,是永国公府的后人,是朕的表外甥。往后他身边站的是什么人,朕得过问。”
这话一出,正堂里又静了几分。
几个方才还幸灾乐祸的夫人悄悄攥紧了帕子。
皇帝这话听着平,可里头的滋味多得很。
旁边的大人听得酸得很,一个泥腿子居然有这么一个被皇帝放在心里的女婿。
周翠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声音稳当。
“民女出身寒微,不敢与国公府论门第,可民女知道,陛下赐婚是恩典,民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唯独一颗心是真的,往后站在国公身边,绝不给国公府丢人,更不给陛下丢人。”
这话不软不硬,不卑不亢。
皇帝看着她,没说话。
正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皇帝忽然笑了。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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