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阎解成周日大婚(1/2)
这一天是礼拜天,也是轧钢厂一级工阎解成,和同厂三级女工刘玉华的大婚之日。
前几日陈向阳与王慧静悄悄的婚事,没摆席、没请街坊邻里,只关起院门请了傻柱一家吃了顿家宴。
满桌硬菜热气腾腾,却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安安稳稳避开了四合院里的是非闲话、眼红算计。
可这份低调安稳,落在旁人眼里,滋味就全然不同了。
最先坐不住的,就是一向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的三大爷阎埠贵。
自打那日闻见陈向阳院里飘出来的肉香。
亲眼看着傻柱忙前忙后端出红烧肘子、铁锅焖鸡、红烧鲫鱼,一桌子在这个年月堪称奢华的硬菜,阎埠贵心里的算计就没停过。
夜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掰着手指头算得明明白白——
陈向阳副科级,月工资九十二块,王慧是厂里财务科正科长,实权在握,月薪稳稳当当过百,小两口一个月的死工资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块。
两百多块,是什么概念?
阎家六口人挤在狭小的偏房里,老老少少全靠他和阎解成那点工资过日子,全家忙活一整个月,到手的钱连人家的一半都赶不上。
人家住着独门独院,清闲自在,顿顿能吃上荤腥,日子过得滋润舒坦。
再看看自家,顿顿粗粮咸菜,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买根葱都要计较半天,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思来想去,阎埠贵彻底下定了决心,必须逼着阎解成立刻成婚。
厂里的刘玉华,他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正经三级工,工资稳当,手脚勤快,性子憨厚老实。
最关键的是,这姑娘自打见了阎解成一面,就动了真心,偷偷惦记了许久,对自家这个高大白净、模样周正的儿子,满意得不得了。
在阎埠贵的算盘里,这门亲事稳赚不赔。
娶这么个媳妇进门,既能每个月拿工资补贴家用,减轻家里的负担,又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惹是生非,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至于儿子心里那点不情不愿,嫌弃姑娘身材粗壮、长相不够秀气,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过日子终究看的是实打实的收入,模样身段都是虚的,能挣钱、能持家,才是最要紧的。
他铁了心,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阎解成留,连着几天软磨硬泡、连骂带劝,硬生生把这门婚事定在了礼拜天。
连日子都选的不用耽误上班的休息日,抠门的本性,从根上就刻得明明白白。
天刚放亮,阎家的小院里就忙乱了起来,却半点没有别家办喜事的热闹红火。
没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这个年月京城严控烟花爆竹,四合院地界更是不许燃放。
一来扰民不安全,二来买鞭炮也要花钱、要票,阎埠贵本就舍不得,这下更是顺理成章地省了这笔开销。
整个院子里,只有门框、窗沿上贴着几张自己用红纸剪的小小双喜字,红纸是最便宜的糙纸,喜字剪得歪歪扭扭。
还是三大妈熬夜赶工剪出来的,算是应了喜事的景,再多一点排场,阎埠贵是半分都不肯弄。
院子里,一张掉了漆的旧八仙桌被搬到了屋门口,桌腿还微微有些晃悠,三大妈找了碎瓦片垫了半天,才算勉强稳住。
这张桌子,就是今天婚宴的全部场地。
阎埠贵打定了主意,今天来的人,不管是男方本家、女方送亲的亲戚,还是院里必须请来撑门面的一大爷、二大爷,全都挤在这一张桌子上,绝不开第二桌。
多开一桌,就要多费粮票、多买菜、多打酒,多花一分钱,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深秋天冷,挤着还暖和,顺带还能省点炭火,一举两得。
阎解成站在屋门口,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劳动布中山装。
下身是一条藏青色长裤,脚上的黑布鞋擦得一尘不染。
头发被三大妈逼着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那里,眉眼周正,皮肤白净。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喜气,全程耷拉着脸,嘴角抿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憋屈和不情不愿。
他打心底里嫌弃刘玉华。
姑娘身材粗壮,膀大腰圆,皮肤被厂里的活儿磨得有些粗糙,眉眼也算不上秀气。
甚至带着几分憨厚粗犷,前几日傻柱随口一句打趣,说这姑娘长得跟猪八戒的二姨似的。
这段时间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往后要和这样的姑娘过一辈子,他心里就堵得慌。
可他不敢反抗阎埠贵。
这个家里,父亲抠门固执,说一不二,全家的开销都攥在父亲手里,他一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要上交,根本没有反抗的底气。
只能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任由父亲安排好一切,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完今天这场婚事。
只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即便满心抵触,夜深人静的时候,也难免会对新婚之夜、对洞房之事,生出几分隐秘又按捺不住的期待。
再想到刘玉华那丰厚的陪嫁,想到那台整个四合院都没几户人家有的缝纫机,他心里的抵触,又悄悄被一丝窃喜冲淡了几分。
只能自我安慰,先将就着过,好歹是娶了个能挣钱、能带嫁妆进门的媳妇。
屋里面,三大妈忙前忙后,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满意,看阎解成的眼神带着催促,时不时往院门口张望,等着女方的人上门。
在她心里,刘玉华这个儿媳,简直是十全十美。工资高、人老实、不挑剔、对儿子死心塌地,还愿意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来。
往后家里的日子,终于不用再过得紧巴巴、抠抠搜搜,她这辈子,总算能松快松快了。
阎埠贵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三角眼滴溜溜转着。
他一会儿检查桌子稳不稳,一会儿叮嘱三大妈菜要少盛、酒要慢倒;
一会儿又盘算着来的人够不够数、能不能收回一点随礼的份子钱,嘴角始终挂着一丝隐秘又得意的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家这条件,能娶到刘玉华这样的三级工儿媳妇,完全是姑娘一片痴心倒贴。
彩礼他只给了最微薄的一点,连身全新的婚服都舍不得给两个孩子做。
酒席更是抠到了极致,可女方非但没有半句怨言,还心甘情愿备下了厚嫁妆。
这笔买卖,他赚得盆满钵满,整个四合院,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会算计、更能占便宜的人。
辰时刚过,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刘玉华的送亲队伍,到了。
没有浩浩荡荡的人群,女方娘家只来了最嫡系的至亲。
刘玉华的父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她的亲哥哥——
送亲的舅爷,在婚宴上要坐最尊贵的上座,是男方绝对不敢怠慢的贵客。
最后面,跟着刘玉华的亲姐姐,一路陪着新娘,安安静静,不声张,不铺张,礼数周全,却半点不惹眼。
刘玉华走在人群中间,今天的她,特意换上了自己攒了许久布票做的新衣裳。
上身是一件枣红色的碎花纯棉厚布褂子,颜色喜庆却不张扬,料子密实暖和,刚好抵得住深秋的凉意。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加厚棉布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用一根红头绳扎着。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施半点粉黛,只擦了一点过冬用的蛤蜊油,透着憨厚朴实的喜气。
她的目光,一进门就牢牢黏在了站在屋门口的阎解成身上,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越看眼前这个高大白净的新郎,心里越是欢喜满意,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满心都是即将嫁为人妇的羞涩和期待。
在她眼里,阎解成模样周正、性子安稳,是厂里数一数二的好小伙。
她心甘情愿嫁给他,心甘情愿拿出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备下最丰厚的陪嫁。
只要能和他好好过日子,吃再多苦、受再多委屈,她都愿意。
她的身后是用红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件东西,棱角分明,刚进院门,浓郁的木料香气就飘了出来。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脚步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他盼了许久的,蝴蝶牌家用缝纫机。
这可是60年代响当当的三大件之首,是普通工人家庭省吃俭用好几年,都未必能买得起的贵重物件。
整个轧钢厂家属院、这一片的四合院,有缝纫机的人家,屈指可数。
如今,这份厚礼,就被刘玉华当做陪嫁,安安稳稳抬进了阎家的门。
三大妈当场就笑开了花,连忙迎上去接东西,手脚都变得轻快起来,对着刘玉华的父母连连客气,语气里的满意和欢喜,藏都藏不住。
阎埠贵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嘴上客客气气地说着“太破费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眼底的算计和得意,却快要溢出来。
他一分钱没多花,彩礼给得微乎其微,简简单单一场婚事,就白捡了一个高工资的儿媳,还赚了一台缝纫机。
往后全家做衣服、缝补衣裳,再也不用求人,甚至逢年过节还能帮邻里缝补赚点零钱,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送亲的亲戚陆续进屋落座,没过多久,阎家的本家亲戚也陆续到了。
按照礼数,只请了最亲的嫡系,阎埠贵的亲弟弟、弟媳,也就是阎解成的亲叔叔婶婶。
多一个远房亲戚,阎埠贵都不肯请,请过来就要管饭,就要多花钱,他半分亏都不肯吃。
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也准时登门了。
这两位是院里的掌权人,辈分高、面子大,阎埠贵就算再抠门,这场儿子的婚事,也必须把两位大爷请来坐席。
一来是撑门面,在街坊邻里面前好看,二来是巴结两位长辈,往后在院里,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院里的其他街坊邻居,他一个都没请,省了随礼的人情,省了酒席的开销,清净又省钱。
人陆续到齐,一大爷、二大爷坐上座,女方父母、舅爷挨着落座。
阎家本家、阎埠贵夫妻、阎解成夫妻依次挤好,十三四个人,密密麻麻地围在这一张旧八仙桌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