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2/2)
也就是这时,岑沅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的书桌好像被人翻过!!
他当即神色一冷,丢开书包,站起身来,四下环视了一圈。
这次,他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床头柜的台灯好像不在原来的位置,衣柜门也被打开了一条缝,甚至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好像被人翻过……
整个卧室的一切都不像是原来的样子。
岑沅的心头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了一股戾气。
他快步转身出了门,然后来到了客厅。
此时,温瑾瑜还没睡觉,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她一般都会等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然后问问岑沅和江萌萌是否需要吃宵夜,需要的话,她就会做点好吃的,以补充他们在学习中浪费的能量。
温瑾瑜担心电视声音影响到岑沅和江萌萌学习,所以开的音量并不大。
因此在岑沅开门走出卧室的时候,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紧张。
她在面对岑沅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生怕岑沅又会逼着她去做一些她根本做不到的事。
好在岑沅这次并不是来劝她离婚的,而是直截了当开了口:“江逾白呢?”
虽然岑沅并没提离婚的事,但是他的脸色也吓了温瑾瑜一跳。
岑沅此刻的状态很恐怖,脸色阴沉,像是压抑着无穷无尽的戾气一般,然后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了。
温瑾瑜不由自主捏紧了手中的遥控器,喃喃道:“你找他做什么?”
岑沅眼神冷,声音更冷:“你就说他去哪了?”
温瑾瑜指了指屋外:“刚刚他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人给他送了东西来,他现在下楼去取了。”
岑沅听完,大步流星地朝屋外走去,连温瑾瑜在身后追问什么也毫不理睬。
很快,岑沅走到了电梯间。
这时,电梯刚好在他们这一层打开。
江逾白提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
他看到岑沅后,还貌似不解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
他话音未落,岑沅就一拳打了上去。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
江逾白毫无防备,被一拳打偏了脸,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一把撑到墙壁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才看向岑沅:“对你爸这么暴力?”
岑沅根本就不听江逾白在说些什么,眼神冷冷地盯着他:“是你去翻我房间的吧?”
江逾白先是否认:“我好端端的,去你房间做什么?”
岑沅当即骂道:“别他妈装模作样了,家里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变态?”
江逾白一手拎着手中的袋子,一手揉了一下刚刚被打到的脸:“我只是比较关心你的生活而已。”
岑沅的那种恶心感又蹭蹭往上冒了:“谁他妈需要你的关心?!”
江逾白耸了一下肩:“你毕竟是我儿子,我有权力观察一下你是否早恋吧?”
岑沅又控制不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种恨不得在电梯间就打一架的冲动:“江逾白,你怎么不去死呢?”
江逾白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开口道:“我哪那么容易死?我还得睁着眼看看,你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毕竟我说过,你比我实验室的那些小白鼠更让我感兴趣。”
这一架最终还是打了。
到最后,岑沅手臂上那处贴了创口贴的伤口还是再次裂开了,鲜血一滴滴往下滴落。
江逾白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跌坐在墙壁的一角,一边侧脸彻底肿了起来,眼镜也不知道掉落到哪里去了。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用一种病态的眼神看着岑沅说道:“不愧是我最满意的实验品,永远这么不服输。”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扭曲的、疯魔的价值观里,完全和一个变态没什么差别。
岑沅就那么冷冷地看了江逾白半晌,随即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家里。
岑沅一路从客厅走回自己的卧室,他甚至都没听清温瑾瑜在焦急地说些什么。
他回到卧室后,打开了床头柜的其中一格,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来。
他打开了那把水果刀。
灯光下,刀刃格外锋利,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这样吧,拿着刀冲出去,一了百了。
他真的有点累了,每天重复地过着这种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有过一分一秒的快乐吗?
他为什么要陷在这个死局里,永远也不能爬出来?
他难道生来就该承担这一切吗?
从四岁到十七岁,足足十三年,没人知道他这十三年到底是这么熬过来的。
他在这十三年里居然没疯,的确也是一个奇迹了,怪不得连江逾白都说他是最好的实验品。
只不过在今天,他要终结这一切了。
岑沅拿着水果刀,转身走了几步,即将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又停了下来。
不对,他为什么要和一个人渣同归于尽?
江逾白也配?
要是在地狱还能看见江逾白这张脸,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
难道要一直无休止地重复着这种生活吗?
岑沅的脑子里有两股巨大的力道在拉扯着。
他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疼得炸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岑沅面无表情地把水果刀扔回了床头柜里,然后出了门。
他今晚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在自己的卧室住下去了,在得知江逾白把他的卧室细细翻了一遍后,那里就成了最肮脏的地方。
岑沅就这么走出家门,走出小区,最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就这样逛着逛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多了。
岑沅总算是停下了脚步,然后没什么情绪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网吧。
他开了一个整晚的位置,然后走到位置上,趴在电脑前试图睡觉。
可是,他睡得并不安稳,即便是他出门了,他脑海中的那两道力量还是在拉扯着,像是他的思绪一个偏移之间,就要回到家,重新拿起那把水果刀了。
当然,岑沅最终并没有起身离开网吧。
一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过去后,岑沅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又困又累,连走路都快没有了力气。
但是从外表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善于隐藏自己那些不好的东西,这是这十三年来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
岑沅先是从网吧赶回了家,然后送江萌萌去上学。
江萌萌神经大条,对一切事情都不知晓,她看着岑沅有些颓废的样子,还开玩笑道:“哥,你什么时候换一种风格啦?不过你这种风格的确挺帅的。”
岑沅本就长得一顶一的好看,一双桃花眼明艳至极,他以往都是满满的少年感,现在多了一点冷淡的颓废感,让人眼前一亮。
岑沅闻言,屈着手指在江萌萌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在这编排你哥呢?”
江萌萌立马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控诉道;“哥你太过分啦,本来就笨,这下被你打得更笨了!!”
江萌萌天生自带一种不谙世事的简单的快乐,她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丁点的杂质,所以特别能感染人。
岑沅看着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妹妹,终于露出了这两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想,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或许也是有意义的。
毕竟现在江萌萌简单快乐地生活着,而温瑾瑜也获得了她想要的宁静,即便那点宁静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
但是,怎么说呢,只要有人快乐就行了吧。
教室里。
月考的第一门考试已经开始了。
秦让看着自己身旁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拧了一下眉头。
他以为岑沅这几天都那么努力地复习,至少还是会认真对待这次月考的,结果却依旧迟到了。
或者,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秦让想到了岑沅手臂上那莫名出现的伤口,抓着笔的力度一紧,擡头看向了窗外。
好在这时,岑沅的身影总算是出现在了走廊里。
他就那么迎着光,一步步朝教室走来。
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圈,让他整个人更加明亮。
秦让提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岑沅走到楼道里时,没走几步,就接触到了一道目光。
此时,秦让正隔着一扇窗户,和他遥遥对视。
岑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秦让这是在确认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岑沅抛开心底的念头,在秦让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了教室。
就像是被人期待着一般,走到了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