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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叠梦劫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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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你干嘛?”弘俊恢复调侃语气,“法律讲究证据,咱们这事没证据。不过如果真困扰,找信得过的人聊聊。林悦心思细,也许能帮你分析分析。”

下午工作依旧繁忙。键盘敲击声偶尔幻听成剑刃破风,屏幕线条交错让他想起竹林晃动的影子。李娜拿文件来签字时,夏至闻到一丝香水味,恍惚间竟似梦中冷冽的幽香。

李娜注意到他签字时的停顿和空洞眼神:“夏至,你没事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没事,可能没睡好。”

“对了,晏婷她们部门晚上在楼下新开的‘竹韵’私房菜聚餐,环境雅致。你要不要一起放松一下?”

夏至本不想去,但转念一想,或许人多热闹能冲淡那些诡异思绪,便点了头。

下班后,夏至和韦斌、邢洲、苏何宇、弘俊,以及李娜、晏婷,还有毓敏、墨云疏、沐薇夏、柳梦璃等同事来到“竹韵”。餐馆装修大量运用竹元素,包间名甚至就叫“听竹轩”。踏入瞬间,夏至心跳又快了几拍。

席间气氛活跃。邢洲是气氛担当,从菜名开始编段子:“这‘凉拌竹影’,是不是得配个‘热炒月光’?”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苏何宇照顾到每个人,韦斌偶尔发言总是言之有物,弘俊穿插机智调侃。

毓敏文静秀气,墨云疏气质清冷但聊专业时眼神发亮,沐薇夏活泼爱笑,柳梦璃声音温柔。大家各有特点,在轻松氛围里展现工作之外的一面。

夏至尽量融入,当一道“古法海鲜汤”端上时,他看着乳白色汤汁,胃里忽然一阵翻滚。海洋……那被玷污的、哭泣的海洋。海豚的悲鸣仿佛又在耳边隐约响起。他放下勺子。

林悦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不合胃口?”

夏至摇头:“可能不太饿。”

林悦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默默将清炒时蔬转到他面前:“这个清淡些。”

聚餐过半,话题从工作趣事转到各自的梦境。大概是“竹韵”的环境和几杯酒下肚,让人有了倾诉欲。

晏婷说自己常梦到在迷宫里找出口。毓敏小声说会梦到小时候的老宅,空荡荡只有滴水声。沐薇夏梦到过在城市高楼间飞,总差点撞上玻璃幕墙。

“我最近总梦到一些奇怪画面,”墨云疏用清冷嗓音说,“像是古老的建筑,飞檐翘角凝结很重的露水,一滴一滴像在哭。背景总是黄昏,海岸线很长,夕阳把一切烧成苍凉的红。”

夏至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颤。古建,凝露,黄昏海岸,苍凉余晖——这与他所知的下一个章节意象何其相似!

柳梦璃接口,声音柔柔的:“我梦到一片沼泽,秋天,周围是稻香,但沼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看着心慌,想离开又离不开。”

夏至感到诡异的共鸣在席间弥漫。难道不止他一个人被这些光怪陆离的“梦”所困扰?

邢洲听完一拍大腿:“好家伙!咱们这是‘梦联网’了?集体潜意识大爆发?要不就是这家‘竹韵’风水有问题,专招怪梦?”

大家一阵笑,但笑声里有些勉强。弘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道:“从统计学看,小范围人群出现相似主题的梦境描述,概率并非为零。但从非科学角度猜测,如果真有什么大的‘环境能量场’变化,导致某些深层意象更容易浮现在个体梦境中,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比如,最近全球性的生态焦虑,就可能是一个共同的背景板。”

韦斌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们所处的信息环境,关注的社会议题,都会潜移默化影响潜意识。核污水带来的生态危机感,快节奏生活下的精神压力,都可能以象征形式出现在梦里。竹林、古建、海岸、沼泽,都是带有强烈文化意象和情绪色彩的自然元素。”

苏何宇点头:“韦哥说得对。梦就是大脑的自我整理和释放。咱们聊出来也算是一种释放。来,尝尝这道‘梦泽蒸鱼’。”

聚餐结束,走出餐馆,夜风微凉。城市灯火璀璨,但夜空无星,只有朦胧月轮悬在灰白天幕。

夏至没有立刻回家,鬼使神差地朝城市边缘、靠近入海河流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个不大的湿地公园,晚上人迹罕至。他需要静一静。

湿地公园弥漫着水汽和植物腐败的气息,虫鸣唧唧。他沿木栈道慢慢走,来到一处开阔的水边平台。水面映着模糊月光,对岸是城市模糊的轮廓线。

他靠在栏杆上闭眼。白天的喧嚣、会议的紧张、同事的谈笑、那些关于梦境的诡异共鸣……渐渐沉淀。而清晨那个梦的细节却越发清晰——竹林的湿冷,剑锋的寒光,那双冰冷又蕴含无尽复杂的眼睛,还有自己痛彻心扉的那声“凌霜”。

“你果然在这里。”

夏至一惊回头。月光下,林悦披着薄外套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温和了然的神情。

“林悦?你怎么……”

“看你聚餐时心不在焉,散的时候又往这个方向走,有点担心。”林悦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这里晚上挺静,适合想事情。还是那个梦?”

夏至默认了。在寂静夜色和信任的熟人面前,他卸下部分心防:“不只是一个梦,林悦。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门。门后面是另一个我,另一段人生,另一种劫难。而且今天墨云疏、柳梦璃她们说的梦,你也听到了。太巧合了。我没办法再简单用‘压力大’解释了。”

他的声音很低:“我甚至觉得,梦里的世界和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地方是连着的。那件导致海洋被污染的事,梦里‘殇夏’和‘凌霜’可能面对的‘劫’,还有弘俊说的修真界无暇他顾……这些碎片好像能拼凑出某种可怕的图景。而我,我们,可能都站在图景的某个角落里。”

林悦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夏至,我不知道你的梦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潜意识的隐喻,是巧合的共鸣,还是更难以解释的东西。这个世界很大,我们知道的很少。科学有边界,而人类的体验和直觉,有时会触及边界之外模糊的影子。”

她转过头,目光清澈温暖:“但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安,很困惑。就像站在一片浓雾里,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去向。有些问题或许暂时没有答案,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这片浓雾。”

“怎么面对?”

“承认它存在。感受它带来的情绪,无论是恐惧、悲伤还是迷茫。然后记住你脚下站着的土地是真实的,你呼吸的空气是真实的,你身边还有关心你的人是真实的。”林悦的声音像夜色中的涓涓细流,“梦或许在告诉你什么,或许只是大脑的一场戏剧。但生活在此刻。你的设计才华,你对美的感知,你为项目付出的心血,这些也是真实的,而且很有力量。或许你可以尝试把梦里的感受看作一种独特的‘素材’,用你的方式去理解它,表达它,甚至转化它。”

用创作去理解,去转化?夏至心中一动。

“至于那些巧合的梦,集体的不安,”林悦继续道,“也许就是我们共同时代背景下的心灵回声。关注它,但不要被它吞噬。有时候,知道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雾中行走,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她的话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去了夏至心头的部分寒意和孤寂。雾很浓,但并非绝对黑暗。脚下有路,身边有人。

“谢谢。”

两人并肩离开湿地公园。回去的路上,夏至心情平静了许多。

然而,当他独自回到寂静的公寓,躺到床上关灯之后,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远处夜航飞机的嗡鸣,楼上隐约的水流声,自己平稳的呼吸……然后,另一种声音似乎从极遥远的地方渗透进来。

是潮声。沉重、缓慢,带着粘滞的、仿佛背负巨大痛苦的叹息。潮声中夹杂着极其微弱却直刺灵魂的悲鸣,像海豚,又像其他海洋生灵。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铁锈味的竹香,再次幽幽飘来。

他猛地睁开眼,卧室里只有空调指示灯微弱的红光。没有潮声,没有竹香。

是幻觉?还是那扇门又要打开了?

他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明天是寻常的工作日,但某个被标注的遥远日期在屏幕上沉默着。他想起墨云疏描述的梦:古老的建筑,凝结如泪的露水,无人归来的黄昏海岸,焚尽青春的苍凉余晖。

如果“殇夏”与“凌霜”的前世之劫是真实的,他们是否也曾站在某个黄昏的海岸,等待一个永不会归来的约定?那劫难的余波,是否如同此刻窗外无法消散的寒气,早已渗透时空的屏障,萦绕在今生的梦境与现实缝隙之中?

夜还很长。梦的叠影从未真正散去。它们潜伏在意识暗处,等待下一次交汇的时刻。而现实世界里,那源于海洋深处的悲鸣,与修真界无暇他顾的传闻,如同两条隐约的暗流,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然涌动着。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那轮朦胧的月,静静凝视着沉睡的人间,与人间之下,那些交织重叠、明灭不定的前尘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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