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告别家人踏征途(2/2)
傍晚时分,苏嬷嬷来报,说四阿哥府里派了马车来接。于婧嬅换上那套石青色旗装,对着铜镜最后理了理衣襟。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映得眼底有了些微光。
“格格,该走了。”春桃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声音哽咽。
于婧嬅走出房门,见阿玛额娘都站在廊下。穆尔察背着手,望着院角的老槐树,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纳兰氏手里攥着块手帕,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却硬是没哭出声。
“阿玛,额娘,女儿走了。”于婧嬅屈膝行礼,额头几乎触到青砖。
穆尔察转过身,从腰间解下那枚虎符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于佳家的信物,带着它,谁敢轻慢你。”
纳兰氏却塞给她个锦囊:“里面是你小时候掉的乳牙,额娘一直收着,说是能保平安……”
于婧嬅攥着温热的玉佩和锦囊,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千钧。她知道,自己带走的不仅是几件衣裳,几本书,更是整个于佳家的期盼。
走到府门口,于婧玥正站在石狮子旁,手里捧着那幅“百鸟朝凤图”。“忘了给你。”她将绣品塞进春桃手里,“这是咱们一起绣的,挂在你院里,就当姐姐陪着你。”
于婧嬅望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忽然想起初遇时,这位嫡姐也是这样站在石榴树下,笑着说“我是你姐姐婧玥”。时光仿佛绕了个圈,却早已物是人非。
“姐姐多保重。”
“你也是。”
马车缓缓驶出于佳府时,于婧嬅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府邸渐渐模糊,只有那棵老槐树的枝干还在风中摇曳,像在向她挥手告别。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府里学规矩、练骑射、与恶奴周旋的于婧嬅,已经留在了身后。
前路是四阿哥府的红墙,是史书上记载的风谲云诡,是她从未踏足的征途。但她摸了摸袖中的虎符玉佩,又摸了摸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春桃掀开窗帘,指着远处的胡同口:“格格您看,大小姐还在那儿站着呢!”
于婧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暮色里有个纤细的身影,像株倔强的石榴树,固执地立在原地。她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福了一礼。
马车转过街角,那个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于婧嬅放下窗帘,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车外传来市井的喧嚣,夹杂着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像一首启程的歌谣。
她不知道四阿哥府里有多少暗流,不知道年侧福晋会如何待她,不知道未来会遇见怎样的风雨。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就像阿玛说的,旗人的女儿不能是娇花。
她从袖中取出那盒“忘忧散”,放在膝头轻轻摩挲。然后抬头望向窗外,天边的晚霞正烧得如火如荼,像极了她即将踏入的,那片未知的江湖。
马车朝着四阿哥府的方向驶去,车轮滚滚,载着她驶向属于自己的命运。于婧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神坚定。
征途已启,再无回头路。而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