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画(2/2)
胡一天笑了,明明他已经过了三十了,可是笑起来还是有少年的痕迹浮上面容,没有了平日的斯文微笑,少了许多的老成气。“周宁彧,软肋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不待见胡一天的周宁彧终于懒得废话了,抬脚正意欲离开:“那就把你的线索藏好了,我自己动手绝不会让你闲着没事情做。”
贴在地面上的程楚楚听到周宁彧这句不重不轻的话,身子抖了抖,那是害怕的姿态。
迅速地翻身、点桌,纵跃来到周宁彧的身侧,胡一天动作连贯,功夫看来也不弱,他撑开折扇拦住了此时真要离开的他的侄子,神情肃杀,明显认真了不少,语气也回到一贯的彬彬有礼:“你真想知道,我们可以再谈谈。”
周宁彧高了胡一天几分,面无异常,虽然驻了足,却没有开口,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若不是了解他,还真以为戴了一张人皮面具,表情总是这样寡寡淡淡的,现下两指夹着折扇的扇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好好谈谈的模样。
胡一天露出两三分的懊恼,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周宁彧开口了:“说吧。”然后他潇洒地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抻在桌上,冷漠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
程楚楚似乎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伏得更低了。
“其实我拥有的消息也不多,只有一幅画。”胡一天跟着踏入屋子,沉着声对匍匐在地上的程楚楚说道:“去取来。”
画收纳在楚楚临床的墙阁里,她掀开挂在那面墙上的山水画,拿出戴在项上的钥匙启开檀木制的柜门,双手捧出那幅画。慢步行至桌前,纤如白玉的手缓缓展开画卷。
这幅画是拓印版的,不过描摹地很用心,看得出来也收了不短的时间,却也保存得很好,能分辨得十分清晰。画里是个美人,瞧起来身份应该也不差,大约是楼兰的公主或是有品级的贵女。相貌倒有两三分像楚之,但是细细去瞧,明显更像贺兰月。周宁彧摸摸下巴,联想到要是阿月静下来,乖乖的模样能像个七八成。
周宁彧拧着眉仔仔细细把图上的人物瞧了一遍。若是单单凭借这幅画,会找上阿楚?他不大相信胡一天行事会如此莽撞,因而语气里十足十地质疑:“只有一幅画,那你会利用阿月那丫头来探寻我的妻?”尤其在“妻”字上加重了气息。
“原本我也的确更怀疑是月姑娘,只是她的身份太好查了。虽然费了我不少的精力才在楼兰里买到语焉不详的消息。”胡一天接过画,招来程楚楚收拾好桌上的茶水,才轻轻地摊开在桌上,他用扇子悬空点了点画上美人,继续道:“她也是楼兰皇室里的一员,只是身份也不是很高,算起来同月姑娘之间倒也有亲缘。茗斗那日,偶然瞧着月姑娘,我还以为找了八年的人终于出现了。”他苦笑了一下,说得确实诚恳,只不知是真是假,“没想居然不是,顺着月姑娘着手发现尚姑娘同画中女子也有两分相像,便欲碰碰运气。”
周宁彧倒也不像相信了,但语气也不再冷冽了,“呵,你的运气不错,这样也能碰巧。”
“我这八年虽不是只做这一件事,但是江南地区翻找了无数次。本以为中原管辖里面容异域本该不费劲,虽然女儿家的线索确实难找,中原又不比外族开放。”胡一天扇子压了压自己深深皱起的眉头,“没想到倒是寻着一二个相貌极为相似的,只往下查便知道错了。”
“要找的姑娘身上有胎记或者或者其他东西?”想听到重点消息的人还是打断了这其中的诉说。
“东西我不知道,胎记据说没有。”胡一天卷起画轴,将画交予程楚楚,话里万分地无奈,“若不是没有更多的法子,我确实不会选择这么做,毕竟大海捞针,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找到。”
“呵,你说得这么动听,我却不怎么信你。”周宁彧的目光还是锁在那幅被收起来的画上。
“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胡一天又叫屋子里唯一的姑娘给桌上添了茶水,亲手斟了一杯给周宁彧,“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我对尚姑娘并无恶意。”
周宁彧饮了两口茶,不知道想些什么,口气也不好不坏:“不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新仇旧帐愈发多了。”
这句话成功地梗住了胡一天,报应来得真是不爽不快,他叹一口气:“新仇如今也多不成了,尚姑娘不是我要找的人。至于旧账,严格说起来,是我欠你的。不过横在那里的是非终究会有一天要偿还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