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心意把十二大势用到极致(2/2)
陈湛甩了甩手,手指略有发麻,脖子上的血痕还在渗血。
他也在心中暗暗吃惊。
心意把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刚才那两招如果没有抱丹境的修为做底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化劲高手被打中,轻则重伤,重则当场丧命。
敖白的实力确实名不虚传。
和王五在伯仲之间,两人交手多次互有胜负,这样的对手放在眼前,不能再觑。
陈湛深吸了一口气,调了调丹田里的劲力。
到这个时候,他脸上的随意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郑重。
敖白看在眼里,冷笑一声:“看来你也认真了。那就继续。“
他双脚踏稳,身形再度动起来。
“牮柱把!“
第十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根倾斜的柱子,双手在胸前交叉,朝着陈湛直冲而来,这一把看似是撞击,实则用的是整个身体的质量配合内劲。
像一座山往前压。
陈湛不再后退,腰胯一拧,身形下沉。
八极贴山靠。
两人在擂台中央硬撞了一下。
“轰!“
声响沉闷,整个擂台的木板都在震动。
陈湛的脚下滑出一尺,两条腿的脚趾死死抓住木板才稳住。
敖白的脚下也滑出了半尺。
平手。
擂台下一片哗然。
围观的武人中有人惊叫出声,这一下牮柱把的对撞,擂台碎了大片,木质擂台,虽然只有一米高,一下炸裂开来,周围人赶紧躲避。
碎屑炸飞,众人生怕被波及。
台上两人沉入擂台之下,只露出上半身,但交手动作完全不停。
擂台的木板从正中炸裂,碎片飞溅。
两人入擂台下方,各自踩在青石板路面上,仍是对峙之势,一丝都没散。
台下的观众已经退出去七八丈,远远围着,没人敢凑近了。
地上的木板碎屑还在跳动,几块碎木从陈湛的脚边弹过去,打在地面上“当当“作响。
敖白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受伤的痕迹,但他的衣襟被刚才的对撞扯乱了,微微偏向一侧,那双老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
“二十年了。“
他这话,是在跟自己,也像是在跟陈湛。
“二十年没碰上这么难缠的对手。“
陈湛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血,血珠子干在皮肤上,被风一吹,痒得很。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下,没话,目光在敖白手上。
敖白的右手在那一撞之后,手指微微蜷着。
牮柱把硬撞八极靠,两方劲力各自承受着对方的冲击余波,骨头都是诚实的,敖白的手指骨没断,但力道透入,酸麻还在。
陈湛的八极靠走的是整身撞劲,肩、背、腰、胯,全程贯通,点不止一处,敖白全用右手强撑,承受的位置太集中,亏了半分。
两人都清楚这个账。
敖白没有再开口,脚下踏出心意把的步法来。
“骑马把。“
第十一把。
声音轻,像是平时练功时的自语,但两字下,人已经动了。
骑马把取“骑马驰骋”之意,步法连环不断,身体如坐马背,高低起伏,劲力从腰胯间翻涌出来,双手一前一后,前手探,后手跟,连绵不绝。
这一把不是一招,是一套。
敖白的步法踏出去,前手如开路,后手接续,两只手的劲力在移步中不断迭加,像浪一样一浪推一浪,每一浪都比上一浪更重。
陈湛迎上去。
他没有退,这一回合他要彻底摸清骑马把的路数。
形意五行拳的横拳,从侧面切入敖白前手推来的劲力中间,横拳专破正面来劲,走横截的路数,劲力不正面抗衡,而是从侧面截断。
“嘭。“
两拳相交,陈湛的横拳截住了骑马把的前手,敖白的后手随即跟上。
比陈湛预判的快了两息。
敖白后手的掌心从下方托起,劲力向上翻涌,托的不是陈湛的手,是他的整个身形重心
逼他抬身。
一旦重心上移,下盘就空了。
陈湛腰身下沉,抵住这股向上的托劲,两人僵持了一息,陈湛的脚趾在地面上向下扣紧。
然后他使出来的,是太极拳里极少人知道的一招。
“海底捞月。“
腰身不对抗,顺着这股向上的托劲往上翻,但双手从内侧向下捞,如捞水中月,借对方的上劲捞住对方的手腕往下带。
敖白的骑马把被硬生生打断了节奏。
对方上劲被捞住向下带,后手跟不上,步法出现了半息的停顿。
就是这半息。
陈湛右肩整个撞进去。
这次不是贴山靠。
是形意拳的“虎形扑身“,身体前倾如猛虎扑食,肩、背、腰三段力道接力传出,贴着敖白腰肋位置重重送入。
“轰!“
声响比上一次的牮柱把对撞更沉,更钝,地面的青石板被震出了一道裂缝,从两人脚下向两侧延伸出去三四尺。
敖白的身形往后滑了一步半。
脚跟擦地,右侧腰肋处的衣衫被气浪拍开,隐约可见肋骨走向的位置浮出一片红。
没有破皮,但已经是内劲透入的痕迹。
台下又是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喊出来:“打到老头子了!“
混在人群里的奕亲王府眼线脸色骤变,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把手探向怀里。
敖白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红迹,沉默了两息,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凌厉。
“心意把十二大势,最后一把。“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移身把。“
第十二把。
陈湛感知力全开,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把,也知道最后一把是最凶的。
心意把历来有传言,前十一把都是铺垫,移身把才是真正的杀招。
移,是移形换位;身,是以身代势。
整个人的躯干成为发力的武器,不是拳、不是掌、不是肘,而是整个身体,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同时发力,瞬间爆发。
敖白的身形变化,心意把十二大势用到极致。
从原地站立,到贴地滑行,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整个人像是平地里生出的一道影子,一瞬间就贴上了陈湛的身前。
距离太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陈湛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