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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43章 夜郎七失踪·第一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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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颤巍巍地走过来,眼睛红红的:“少爷,夫人的屋里是空的,昨晚她还要给少爷炖汤,怎就——”

“昨晚那个白衣人。”花痴开声音沙哑,“他来过是不是?”

福伯点了点头:“昨日夫人出门买菜,回来时身边跟了个白衣人,隔着太远我没看清。夫人回来后就一直在屋里写信,晚饭也没吃。”

花痴开闭上眼睛。

昨晚那个白衣人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夜郎七托我给你带句话”,他以为是来示威的,原来是来传话的。母亲昨天就被盯上了,而他还在后山翻石洞,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了三年的赌神,整顿了赌坛,建立了联盟,以为掌控了一切。

到头来连自己的娘都护不住。

“阿蛮!”他大喊。

阿蛮从外面冲进来,脸上还带着上回被白衣人震伤留下的淤青。

“给我查,查昨天进出城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花痴开咬着牙,“查那个白衣人从哪儿来的,往哪儿去了。查弈天会的脚点。查我娘和我师父被带走的路线。”

“少爷,弈天会神出鬼没,线索——”

“那就一条一条找!”花痴开眼睛赤红,“赌神不做了!联盟不要了!赌坛塌了我也管不着!我只要我师父和我娘!”

阿蛮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失态。当赌神这三年,花痴开永远冷静,永远精准,永远滴水不漏。可现在他攥着信纸,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这就去。”阿蛮转身就走。

花痴开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就是昨晚菊英娥坐的位置。茶杯还在那儿,他想端起来喝一口,手抖得拿不住,茶水洒了一身。

他低下头,看见石桌上刻着字。

是新的刻痕,像是用簪子划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字。

“等。”

他认出这个字。时候娘教他写字,一笔一划,就是这样的笔迹。娘年轻时不识字,是到了夜郎府后,夜郎七一个一个教的。她的字永远歪歪扭扭,永远像学生临帖,但每一笔都认真。

等什么?

等他去救她,还是等他自己明白什么?

花痴开抚摸着那个“等”字,感觉到石头的凉意透进指尖。他把铜钱掏出来,把玉牌掏出来,把册子掏出来,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石桌上。

一枚铜钱,欠的债。

一块玉牌,传的艺。

一本册子,当年的真相。

师父和娘把这些东西留在这儿,不是让他藏的,是让他看的。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夜郎七“不必寻我,寻亦无用”,母亲“你莫来”。可他们把每一样线索都留下了。

师父,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花痴开在桂花树下坐到天黑。晚饭时福伯端了粥来,他没碰。阿蛮回来禀报,查到白衣人出城往东去了,他也没动。

他只是在想。

想那本册子上记载的第三局,盲棋。

“花千手以千手观音推演三十六步,叶玄以不动明王心经接。至第十七步,叶玄忽见场外齐天弈手势暗语,分神错一子。”

齐天弈。

这个名字在册子里出现了好几次。他姓齐。弈天会的弈。师父信上的“不要与他赌”的人,叫弈天童子。

齐天弈。弈天童子。

一个姓。

天局背后是弈天会。而弈天会的主人,姓齐。

花痴开慢慢站起来,膝盖上放着的册子滑在地。他弯腰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师父的纸条后面还有一页,之前没注意到。那一页没有字,只画了一幅图。

一棵树。

不是桂花树,是松树。

树干苍虬,枝繁叶茂,每一片松针都画得细致入微。松树底下,一个的圆圈,歪歪扭扭的。

圆圈里只有一个字。

“还”。

花痴开把铜钱举到眼前。铜钱上的字是“还债”。松树下的字是“还”。还什么?还债?还命?还是——

还千手归元?

他猛然想起玉牌上刻的那七个字——“欲破弈天,必先归元”。

“阿蛮。”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少爷?”

“备马。明日一早启程。”

“去哪儿?”

花痴开把铜钱揣进怀里,把玉牌挂在脖子上,那个“等”字他最后看了一眼。

“去找一棵松树。”

“啥?”

“一棵画在纸上的松树。”花痴开,“有人欠了我爹一条命,欠了我师父一辈子,欠了我娘这二十多年的等待。我不管他们是弈天会还是神仙会,欠的债,就得还。赌神可以不当,花痴开不能不做人。”

阿蛮愣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我去叫人。”

“不要叫人。我一个人去。”

“少爷!”

“他们在等我。”花痴开,“我娘在石桌上刻了那个字,不是写给我看的,是写给弈天会看的。让他们知道她会等。师父留了绝笔,却没死,是因为他知道我看了绝笔一定会发疯,会去找他。这两个老家伙,算了一辈子,最后还是算到我头上来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月光底下,那笑容有点惨,又有点倔。

“那就让他们算中了吧。师父欠的债,徒弟来还。父亲没走完的路,儿子来走。弈天会想下棋,我花痴开奉陪到底。”

后山方向传来一声夜鸟鸣叫。

桂花簌簌了一地。

(番外第4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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