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2）

要知道，路明非的斩魄刀由于其过于危险、难以掌控的本质力量，在那次的战斗之后就被下令封印在了四枫院家。而这道命令，也意味着在沉寂了近千年之后，路明非终于被允许，在一定范围内解开束缚，使用自己的斩魄刀了。

路明非接收完所有信息，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这确实算是个“好消息”，至少对于完成追捕任务而言，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保障。

他抬眼看向一旁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正用指尖缠绕着自己一缕紫色发梢、脸上带着某种阴谋得逞般病态满足笑意的雨露柘榴。

“对吧对吧···是好消息吧？”雨露柘榴的声音变得更加甜腻，她双手环过路明非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被遮住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丝带，紧紧锁住路明非的表情，“好期待···真的好期待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内内内···到底会发生什么呢？当你的刀···再次出鞘的时候···”她突然凑得更近，冰凉的唇几乎要贴上路明非的耳朵，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低语：“对了···如果···如果你真的杀掉痣城双也的话···作为他的斩魄刀，我···我也会跟着一起死掉吧？”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个想法，然后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想到可能会消失，会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但紧接着，她的语气陡然转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但是···但是呢！如果可以的话···”

···

在另一边。

这里是与瀞灵廷的秩序和繁华截然相反的世界。肮脏、破败、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灵子稀薄到几乎难以感知，这对于依靠灵子感知追踪的死神来说，无疑是天然的屏蔽场。

痣城双也换下了一白色的衣服，如同一个贵公子一般，与周围看上去格格不入。面容平静，眼神依旧如同深潭，不起波澜。他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观察”，以一种远超常人理解的、与周遭环境灵子缓慢融合的方式进行着感知。

他的斩魄刀“雨露柘榴”的能力，让他能够将自身的灵子与物质界的灵子融合，从而达到近乎完美的隐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读取环境的“记忆”。然而，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与他灵魂相连的那个刀魂——雨露柘榴，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不知所踪。

对于雨露柘榴的时常“失踪”，痣城双也早已习惯，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如果不是雨露柘榴的模样是他最爱的姐姐的模样，可能痣城双也会更加严厉一点吧。

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而扭曲，充满了算计与提防。即使没有雨露柘榴的实体在身边，他依然能够动用卍解后与自身深度融合的那部分能力，只是效率和范围会受到一定影响。但这对于目前的隐匿状态而言，已然足够。

这一切事态的发展，包括四十六室的禁令、秘密逮捕令的下达，乃至可能的追兵，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是他理性推演出的必然结果。

他的离去，并非出于恐惧。

四十六室那迅速而坚决的否定，已经清晰地表明，他所选择的、以部分魂魄的“牺牲”换取终极和平的激进道路，在现行瀞灵廷僵化的体制与道德框架内，已被彻底封死，毫无转圜余地。

留下，只面临两种他无法接受的结局：要么被迫放弃自己坚信能拯救更多生命的理念，磨平棱角，沦为庞大官僚机器中一个沉默而庸碌的零件；要么在理念冲突不可调和时，爆发激烈的对抗，造成无谓的内部伤亡和动荡，这与他想要从根本上守护尸魂界、根除虚圈威胁的最终目标完全背道而驰。

因此，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瀞灵廷的秩序，历经千年沉淀，已然僵化如同铁石。”他行走在污水横流、断壁残垣林立的破败街巷中：“他们畏惧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改变，畏惧超越他们所能理解和控制范畴的力量。他们宁愿蜷缩在由鲜血和妥协构筑的、虚假的和平表象之下，一遍遍地重复着徒劳的防守与被动净化，也不愿承担那必要的、或许伴随着阵痛和争议的代价，去从根本上铲除虚圈这一侵蚀三界根基的永恒毒瘤。”

他的理想，那以流魂街“无价值”魂魄为基石、打造不死远征军反攻虚圈、一劳永逸解决威胁的宏伟蓝图，并未因暂时的挫折和孤立而有丝毫动摇，反而在孤独的潜行中变得更加清晰、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殉道者的决绝。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继续为那个“终极和平”的未来做准备。流魂街这片广袤、混乱、被瀞灵廷主流力量所忽视的边缘地带，恰恰成为了他最好的藏身之所，以及未来的······“兵工厂”与“试验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一步完善他的“兵器”构想，优化改造魂魄的稳定性、战斗力以及对虚圈环境的适应性。

他也知道四十六室，乃至整个瀞灵廷高层惧怕的是什么——他们惧怕他这份不受控制的力量，惧怕他这过于超前的、冷酷的“大义”。他无法用言语说服他们，无法向他们证明自己那摒弃了个人情感、纯粹以效率和对尸魂界整体利益的理性计算为出发点的“心意”。

他决定，独自完成那未被批准的计划。他将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潜入虚圈，以其为战场，系统地、彻底地···消灭所有虚。当这“永恒的溃疡”被彻底根除，当他的“大义”以最无可辩驳的事实呈现在三界面前之后···

到了那时，他会选择自尽，这样的话，上面的那些家伙，还有那些愚昧的贵族们应该也就放心了。

痣城双也并不怕死，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改变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