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崩玉(2/2)
虚夜宫,那由苍白巨石构筑而成的、象征着虚圈至高权柄的宏伟宫殿,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灵压氛围所笼罩。以往弥漫的、属于拜勒岗·鲁伊森邦的腐朽与衰败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但却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恢弘、仿佛凌驾于森罗万象法则之上的恐怖意志无情地覆盖、支配、乃至重构。
王座之间,曾经效忠于骷髅大帝的从属官们,此刻已经都变成了一块块尸体。
尤其是许多之前没有死去的亚卡丘斯,也都如同风沙般逐渐腐烂。
王座之上,蓝染惣右介安然端坐。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甚至连他的斩魄刀——镜花水月——都未曾出鞘,只是随意地靠在王座扶手之旁。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但那双透过平光镜片俯瞰众生的眼眸,却冰冷如同万古寒冰,蕴含着支配一切的意志。
在王座前方,一场超越寻常认知范畴的对决已近尾声。拜勒岗·鲁伊森邦,这位统治虚圈不知多少岁月的虚圈之王,已然解放了他的最终形态——“骷髅大帝”。他化身为一轮不断膨胀、散发出令万物凋零、时空腐朽的黑色太阳,那“死亡叹息”的灵压足以让任何生命瞬间化为枯骨。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绝对力量。
没有人可以对抗衰老的力量···
然而,这轮象征着终极衰亡的黑色太阳,却没能影响蓝染一丝一毫。
“真是倔强啊···”蓝染的声音从拜勒岗的背后响起。
拜勒岗猛地一惊,却发现不知何时,坐在王座上的蓝染已经毫无踪迹,而且蓝染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湮灭吧!死神!”惊怒交加的拜勒岗催动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试图将眼前这个诡异的存在连同其周围的空间一并彻底腐朽、归墟!
然而,他那凝聚了恐怖衰老之力的一击,却如同击中了最滑不溜手的幻影,毫无着力感地穿透了“蓝染”的身体,轰击在了远处的宫殿墙壁上,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了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绝对死域。
而蓝染,依旧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仿佛从未移动过。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心脏被攥紧的异响从拜勒岗自身的灵压核心传来。他猛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本源的虚弱感袭来,仿佛支撑他存在的根基被瞬间掏空!他那庞大的黑暗形态开始剧烈地波动、收缩,变得明灭不定。
“镜花水月。”蓝染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就是我的斩魄刀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在虚圈黯淡的光线下反射过一抹冷冽的白光,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嘲弄。
“它的能力很简单···”蓝染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完全催眠。支配对手的五感,使其对形、声、色、味、触,乃至灵压的感知,完全陷入我所编织的幻境之中。”
他看向那因力量失控而剧烈扭曲、挣扎的拜勒岗,语气带着一种科普般的耐心:
“自你‘看见’我斩魄刀解放的那一刻起——无论那景象是真实,还是我让你‘以为’你看见的——你的五感,便已落入我的掌控。所以,从那一刻起,你所见、所闻、所感、所认知的一切‘现实’,都不过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剧本。”
蓝染微微歪头,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败的作品:“比如现在,你‘感觉’到自己的灵核被无形之力贯穿,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这种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你的灵体正在基于这份‘感觉’而做出相应的、崩溃的反应。我建议你,不要‘乱动’哦,也许那会让‘伤口’恶化呢。”
“混账!!!”拜勒岗发出震耳欲聋的、夹杂着极致恐惧与愤怒的咆哮,“我可从未见过你的···”
他疯狂地催动残存的力量,试图找出幻境的破绽,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蓝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不屑,他轻声反问,声音却如同最终审判:
“那么,虚圈的陛下···”
“你又是从何时起,产生了···我没有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呢?”
“选择死亡,还是选择跟随我,走上一条新的道路呢?”蓝染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小小球体。
“那是···”拜勒岗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
“是进化的希望!”蓝染看到拜勒岗的模样,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声轻响,如同解开了某个无形的枷锁。拜勒岗猛地感觉到,那之前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他核心、让他虚弱不堪的“幻痛”与“虚假的创伤”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虚弱、却无比真实的、属于他自身的、残存的灵压感知。
这骤然恢复的“真实感”,非但没有带给拜勒岗任何安慰,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蓝染之间那无法逾越的、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对方甚至不需要依靠那诡异莫测的催眠能力,仅仅是在幻境解除后,那份深不可测的灵压与掌控一切的姿态,就足以让他感到绝望。
蓝染俯瞰着眼神剧烈闪烁、内心在天人交战的拜勒岗,声音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崩玉,并非简单的力量之源。它是愿望的结晶,是打破界限的钥匙,是引导生命向着更高次元跃迁的灯塔。”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崩玉光滑的表面,引发一圈柔和的灵子涟漪。
“它代表着,突破死神与虚那看似永恒不变的进化壁垒的···希望。”
“希望···”拜勒岗干涩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声音喃喃重复着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