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卍解（2/2）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馈赠，更像是一种···“契约”，一种深植于灵魂本源、将接受者的存在与友哈巴赫自身紧密捆绑，并且其最终解释权与生杀予夺之权，完全归属于赐予者的“枷锁”！
结合雨露枳榴之前收集的、关于灭却师力量体系以及友哈巴赫沉睡苏醒周期的零星情报，一个可怕的真相在他脑海中炸开——圣别！这所谓的恩赐，本质上是一种筛选与收割机制！接受者成为他力量延伸的一部分，其生死、其力量，皆在他一念之间！当他需要时，可以随时将这些分散的力量，连同承载者的生命，一并回收！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友哈巴赫那凝聚着力量的手指，即将落下。
一直伪装得完美无缺的“凯尔”，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惶恐与卑微的眼眸中，所有的伪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强大！周身那微弱紊乱的灵压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不再是灭却师的纯净灵子，伪装层层剥落，显露出其下路明非那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面容！
话音未落，路明非并指如刀，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压凝聚于指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压——正是他将自身力量高度压缩后模拟的王虚的闪光。
变生肘腋！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懦弱、全靠运气晋升的“凯尔”，竟然会在觐见陛下、接受无上恩赐的至高荣耀时刻，突然暴起发难，而且目标直指皇帝本人！其展现出的力量性质，更是与灭却师截然不同的死神之力！
“大胆！”
“保护陛下！”
旁边的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反应极快，巴兹比、杰拉德等人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灵压，试图拦截。
但路明非这一击，蓄谋已久，速度与威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更是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邦比爱塔刚刚获得力量的狂喜僵在脸上，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
然而，路明非这蓄谋已久、倾注了全部决绝的一击，其速度、威力、角度的刁钻，都已超越常理，更是利用了“接受恩赐”这瞬间所有人可能存在的、哪怕仅有亿万分之一秒的松懈！
而端坐于冰之王座上的友哈巴赫，面对这足以瞬间重创乃至秒杀顶尖队长级死神的致命突袭，他那岩石般威严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并非惊怒，而是···仿佛看到了期待已久的、打破既定剧本的“有趣变数”的神情。
他那双异色瞳眸深处，倒映着疾速逼近的漆黑死亡闪光，无数未来的碎片、无数的可能性分支，在其中生灭流转。
“呵···”
一声意味难明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轻笑，在攻击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个刹那，于这死寂的冰之宫殿中，轻轻响起。
紧接着，那看似必中的、蕴含着路明非绝杀意志的拟似·王虚的闪光，在距离友哈巴赫眉心尚有寸许之地，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滞、扭曲，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涟漪，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友哈巴赫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动作，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异色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路明非。
“窥见了一丝未来的轨迹，便试图反抗既定的命运吗？”友哈巴赫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漠然：“可惜，你看到的，只是吾允许你看到的。”
“哦？”路明非身上属于凯尔的伪装逐渐融化，手中的斩魄刀以及穿着白色长袍的路明非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是你！”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们显然认识路明非这个尸魂界十分重要的人物。
“算了···”他低声自语，像是抛开了最后的顾虑，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与深邃，一股与他之前展现的死神灵压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波动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斩魄刀，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彻死寂的宫殿：
“卍解！”
“——”没有人听到后续的卍解名称，当卍解二字出现时，如同时间暂停一样，一切都突然停了下来。
并非时间的停滞，也并非空间的冻结，而是一种更根本层面的“介入”。
周围的一切——呼啸的灵压、骑士们愤怒的表情、巴兹比身上跳跃的火焰、邦比爱塔手中凝聚的爆珠、杰拉德磅礴的气势、哈斯沃德冷静审视的目光，乃至王座上友哈巴赫那深不见底的威压——所有的一切，其存在的“感知”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抹过。
在在场所有人的意识中，世界“消失”了。
视觉失去了意义，眼前并非黑暗，而是纯粹的“无”；听觉捕捉不到任何声音，连自身血液流动、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沉寂下去；触觉感受不到冰冷的地面、空气的流动；灵觉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真空，感知不到任何灵子的波动，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感知不到同伴，感知不到敌人，感知不到那座宏伟的宫殿，也感知不到那至高无上的皇帝。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如同被剥离了所有载体的孤魂，漂浮在一片概念性的“虚无”之中。
他们“知道”自己还存在，却无法证明，无法感知，无法交互。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存在”被否定的巨大恐惧，无声地攥紧了每一个残留的意识。
在这绝对的“无”之中，唯有路明非的身影，如同唯一真实的坐标，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认知里。
他们“看”到，他手中那柄斩魄刀的刀身化作了半透明的、流转着淡淡红晕的色泽，如同晚霞映照下的水晶。刀柄处，一缕缕纤细而璀璨的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蔓延而出，缠绕上他的手臂，隐没于袖袍之下。
他身上的白色长袍，此刻浮现出无数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奇异花纹，这些花纹微微发光，在这片“虚无”中，成为了唯一的光源与参照。
路明非平静地挥动手中的刀刃，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
随着刀锋划过，那弥漫的、剥夺一切感知的“虚无”仿佛被引动，开始发生更深层的变化。然而，对于那些只剩下思维的星十字骑士们而言，这变化已无法被“感知”，他们只能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思考着同一个绝望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
我···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