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赵云斩将，明临答夫折大孙（2/2）

而高句丽军阵，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数道目光呆滞地望着阵前那具年轻的尸体，望着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血迹。

中军大旗下，明临答夫身躯剧烈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花白的胡须，斑斑点点低落在甲胄之上。

他死死盯着孙儿的尸体，又缓缓抬起血红的眼睛，望向汉军阵前那收枪回马、退回本阵的赵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不只是丧孙之痛，更是家族血脉被彻底斩断的绝望。

高句丽军最后一点凭依的血气与魂灵，似乎也随着明临胜的倒下，彻底消散在初春凛冽的风中。

士卒将明临胜尚且温热的尸身抢回，小心翼翼地放在明临答夫的大旗之下。

明临答夫缓缓蹲下身，轻轻将孙儿的眼睛合上，双手拂过他逐渐冰冷的脸颊。

他站起身，环视身边那八千张或麻木、或恐惧、或茫然的脸，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在士卒们耳边响起：

“儿郎们……看看他。”他指向脚下明临胜的尸体，“我，明临答夫，今年，六十八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目光扫过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三个儿孙都战死了！我老头子一个，没几年好活了。死在战场上，与死在床榻上，没什么分别。”

“但你们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头受伤的老狼，带着锥心的痛楚与质问，“你们身后，是国内城！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是你们的田宅祖坟！是高句丽世代相传的土地！”

他猛地伸手指向南方汉军那严整森然的钩形大阵，尤其是那杆高高飘扬的“汉”与“刘”字大旗。

“看清楚了！汉军的主帅，就在那里！他们的中军，就在眼前！”

“我们败了两阵，死了三个人。那又如何？！”

他须发戟张，枯瘦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汉狗也是血肉之躯，挨了刀枪一样会死！他们远来疲惫，粮草再多，能挡得住我们豁出性命的冲锋吗？！”

“这一战，若我们退了，败了，国内城必破！高句丽……就亡了！”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若我们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我们的命，撞开他们的阵！只要能杀了那汉军主帅，乱了他们的中军，胜利就还在我们手里！高句丽……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刀，刀锋映着惨淡的天光，指向汉军：

“为了我们身后的家人！为了你们将来还能在故土上耕种生息！为了高句丽不亡——！”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跟老夫！杀过去！！！”

“杀——！！！”

被绝境与这悲壮的动员所激，八千高句丽士卒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明临答夫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着汉军中军大纛（dào）所在，发起了决死冲锋！

三名亲卫擎着高句丽的帅旗，紧随其后，向前冲去。

“杀光汉狗……！”

“为了高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