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北边那道红光（2/2）

疤脸停下动作，抬起头。

“怎么了？”

林渊没说话，他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蹲下，最小的那个正往脸上糊泥巴，看见他蹲下，停下来、盯着他看。

林渊伸出手、把那孩子脸上的泥巴抹掉一点，那孩子没动，就盯着他看。

“以后好好吃饭。”他说。

那孩子眨眨眼，不懂。

林渊站起来，走回疤脸面前。

“我去北边。”

疤脸独眼眯着。

“去干什么？”

“看看。”林渊说，“也许就回来，也许不回来。”

疤脸没说话。

塞拉从房子里走出来、站在他们旁边，她看着林渊，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渊看着她。

“你也别去。”

塞拉开口，声音很稳。

“你想清楚了？”

林渊想了想。

“想清楚了。”

他转身，往北边走，走了很久、那间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走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他停下，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北边。

那道红光很近、很近，近得能看见那个站着的人影。

它还在那儿，握着那块石头，面朝南方、面朝他的方向。

林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很久，他走到那个人影面前。

那个站着的尸体，灰白的皮肤、干瘪的脸、空洞的眼窝，它手里握着的石头在发光，暗红色，像心跳。

林渊站在它面前，盯着它。

它也盯着他，空洞的眼窝对着他。

很久，林渊伸出手，他的手握住了那块石头。

那些消失的印痕从他手背浮起来，暗红色、密密麻麻，爬满了手臂、肩膀、胸口，最后爬满整张脸。

很冷，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透的冷，他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些印痕、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站着的尸体。

它动了，很慢，它灰白的脖子转过来，空洞的眼窝对着他、张开嘴，没有声音。

然后它倒下去，倒在他脚边，变成一堆灰白的枯骨。

林渊站在那儿、握着那块石头，那些印痕还在，一直在，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转过身，面朝北边，面朝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站着的尸体、排成一条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它们都在看着他，他也看着它们。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握着石头的手上，那些印痕在阳光下更明显了，像一道道烧焦的裂纹。

他没有动，北边那条线上、最前面的几个黑点开始动了，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他也没有动，他握着那块石头，站在那儿，面朝北边。

远处，那间破房子前面，塞拉站在溪边、盯着北边，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边有什么。

疤脸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走了？”

“嗯。”

“还回来吗？”

塞拉没回答。

溪水还在流，那几个孩子还在玩泥巴，太阳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疤脸转身，拎着那截金属杆、走回那块翻过的地旁边，蹲下，开始用左手锄地。

塞拉还站着，盯着北边。

很久，她转身，走回那间房子，在门口坐下，把那条破了很久的兽皮拿出来，开始缝，针脚很密，缝得很慢，但她一直在缝。

太阳升到头顶，又落下去，天黑了，北边那道暗红色的光，比以前亮了一点，但那间房子前面的火堆，也亮着。

风吹起来，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

塞拉抬起头，往北边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她低下头，继续缝那条兽皮，针脚很密，缝得很慢，但她一直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