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只待尘埃落。(2/2)
镇上的小房子自然也是沈山河的,陶丽娜现在住着的房子是乡政府的,她若调开自然政府收回了。
一切切割得明明白白,沈山河剩下要做的就是与陶丽娜两人签署离婚协议一起去领离婚证了。
但在此之前,他得安抚好她,让她遂了心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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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赶回家中,当夫妻两人再次面对时,内心皆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的婚姻,如同许多故事一样,始于热烈的爱恋,却终于无声的疲惫。
如今,他们已经算是自行协议好了离婚事宜,这段曾经充满期待的旅程,即将画上句号。
沈山河与陶丽娜的婚姻,打一开始,就掺杂着其他因素——
沈山河有图其父亲庇护下的半推半就;而陶丽娜则有与苏瑶较劲心态的延续。
当然,最主要的是沈山河的婚姻观念趋向于传统,“贤惠”、“相夫教子”“男主外女主内”,这类词多出现在他脑子里。
而陶丽娜则趋于“前卫”,想的多是什么“浪漫”、什么“关爱自己”“女人不是天生的保姆”等等。
如果说结婚是他们生活的一个起点,他们俩人随后则是走向了两个方向,终是越来越远了。
从最开始只是偶尔的矛盾和争吵,渐渐积累下来,终是回天乏术。
曾经,他们会在夜晚相互依偎,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
如今,他们却在各自的房间里,面对着冰冷的墙壁,默默承受着孤独与失落。
房子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在家里他们像合租的室友,客气、克制,彼此各不相干。
早上各自出门,各走各路,中午沈山河吃在厂里,陶丽娜则在政府食堂里,晚餐政府食堂除非招待客人一般不会开火,陶丽娜则来加工厂里蹭饭吃,然后两人一起回去。
用陶丽娜的话说是为了做个样给别人看,给沈山河留个面子。
只是走在一起的俩人手再不会牵到一起,连并肩的时候都只是无意中那么一会。
晚上,她们在客厅偶尔也会聊聊天,只多半是陶丽娜起头。
“娶了我,这些年感觉很后悔吧?”
“有过,但都过去了。
就像当年读了十余年的书最终高考落榜一样,结果确实不如意,但这个过程中获得的却是奠定了日后的根基。”
“呵呵,拿我练手是吧?
果然是渣男,喜新厌旧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随你怎么说吧,现在都无所谓了。”
对于陶丽娜三句必会损到自己的行为,沈山河早就习以为常了。
“也是啊,以后再管不到你了,还真有点不甘心,老娘大好的年华被你浪费了,要不是我爸妈劝我,还有曹淑一那臭婊子太恶心了,这鬼地方我实在不想待下去了,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那真得谢谢她们,也谢谢你高抬贵手。”
“少跟我冷嘲热讽,我就弄不明白,我这样的女人嫁给你,你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还要离。
就算是你心心念念的苏瑶,我就不信她就十全十美,一起久了就不起争执。
我告诉你,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现在不是以前,你那种男人当家作主的观念除了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傻妮子,根本没人会惯着你了,苏瑶也会一样,你们走着瞧。”
“你说是就是吧,我只告诉你,我要的不是女人,我要的是一个家,一个渴了就有茶喝、饿了就有饭吃、累了就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的地方。”
“你以为你是谁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当皇帝真是委屈你了。
可惜我不是当皇后的命,就不侍候了。”
呵呵,这种话从你口里说出来就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吗?
……算了,这么多年都分不出个是非对错来,如今更没必要再说什么谁对谁错了。
希望你接下来能找到个合适的好好过日子吧。”
“我为什么非要嫁人,没有男人我就过不了日子吗?
嘻嘻,真的还要感谢您啊,给我这么多钱,让我以后可以过得无忧无虑的,说不定哪天我花着你的钱的时候会想起你了,把你召来宠幸一回呢。
哈哈哈…,想想就激动……,以前你不是背着我和苏瑶勾搭吗?
以后咱们背着苏瑶幽会,怎么样?
——对,就这么决定了,苏瑶撬了我的墙角,我怎么能让她好过。”
陶丽娜越想越兴奋,这一段失败的婚姻她也觉得憋屈:
她觉得自己没错,但她爸妈告诉她沈山河也没错,也不全赖曹淑一,因为在她来之前她夫妻俩就已经开始吵架了。
那错的就只能是作为第三方,也就她宿命中的死对头苏瑶。
陶丽娜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就是沈山河心中一直装着个苏瑶才不能全心全意对她;
就是因为有苏瑶作对比,沈山河才越来越对自己不满。
沈山河与苏瑶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除了能肯定两人有联系之外,其他其实都是陶丽娜猜测的,不过还挺准的。
但不管准还是不准,陶丽娜都这么认定了。
“神经病你。”
沈山河是真的头疼陶丽娜这种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的性子。
还好如今的她除了对权力的向往外,能诱惑到她的已经很少了,否则真不知道她在单位上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你才有病,你没事骂我干嘛?
一说到苏瑶就像踩了你尾巴一样,你老实交代,苏瑶是不是在等着你离了婚去娶她?
否则你怎么会下这么大的血本,我可不相信你说的什么好聚好散,担心我、关心我什么的鬼话。
你要真的对我好为什么不样样听我的?
为什么你就不能在家里做家务?
你就是虚伪,明明讨厌我了想把我踹了,偏还要装好人。
反正也到了这个时候,你就跟我说个实话,是不是打算和苏瑶结婚,到时候我也好去随个份子。”
虽然陶丽娜说中了事实,但沈山河怎会在这节骨眼下承认,可是他在正事上一向没有睁眼瞎说的习惯,于是只好一如既往的避开正面。
“娜娜,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现在也没有。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所以走到今天,只是因为我们的观念冲突,我们的性格不合。
而且我们俩又都是比较执拗的人,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互相拧吧着,终是把那点感情拧干了。
至于说我为什么不依你的为什么不干家务?那我反过来问你,为什么你不这样?
更何况,大多数时间好像我基本上什么都依着你,一直以来,家务大多数也都是我在收拾?
我并不要求一定要你怎么样,我只是希望在我忙的时候累的时候你做一下,而你呢?”
“我也干过好不好。而且我们有条件,请人做了不就行了。”
“是,你干过,一年心血来潮干上一二次也叫干过。
我们是有条件请人干,那我们结婚的意义何在?
缺人睡觉吗?
你老是说家是讲爱的地方,那爱是怎么体现的?
难道是每天送花送礼物?
我告诉你,送东西那是热恋时的爱,生活中的爱就是柴米油盐。”
与以往的每次争论一样,沈山河很是无言,他本是懒得再说了的,只是念着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从今往后,他们将各自拥有早晨和夜晚,不再共享一盏灯的开关。
但在那之前,在仍在同一片屋檐下时,他希望俩人在丢失了爱的同时,把人放下,把礼貌和尊重留在原处。
这不是胜利,也不是失败,让一切安静的结束,还彼此于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