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废盐化雪，商机乍现（2/2）

一句话，沈知微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啊。糖霜。

当初那一碗雪白如新雪、纯净无杂质的糖霜，不也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东西？大虞朝最好的石蜜是灰褐色带土腥的，南洋进贡的糖霜也不过是微黄发暗——可赵衡硬是弄出了压过贡品十倍的绝品。

如果这个人能把苦涩发黑的劣质石蜜变成雪白糖霜……

那同样的手法用在盐上面——

沈知微的呼吸骤然加重了。

“赵兄。”沈知微站起来，声音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衡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或者说，你知道，但你可能不清楚这件事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如果你能把废盐变成精盐——雪白的、没有苦味的精盐——哪怕只卖官盐一样的价钱，都是暴利。因为你的成本是十文一斤的废盐，而产出的东西，品质远在贡盐之上。”

沈万豪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了，但他没有像沈知微那样激动。做了几十年大买卖的人，比年轻人多了一层警觉。

“贤侄，”沈万豪的声音有些涩，“精盐这东西，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盐也不过是贡盐的成色。你说能做到雪白如雪……老夫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事太大了——大到老夫心里没底。”

赵衡没有解释原理。

粗盐提纯的工序——溶解、过滤泥沙、加石灰水去苦卤、大火熬煮、重结晶——这些东西说出来太简单了，简单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口大铁锅加几块棉布就能干的事，大虞朝几百年没人想到。

但他不需要在这里证明什么。证明的事交给盐本身。

“沈伯父，我不勉强你信。”赵衡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等盐运回来，我当面做给你看。”

沈知微看着赵衡，目光里已经没有丝毫怀疑了。

他在赵衡身上已经看到过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事。糖霜如此，朗姆酒如此，水泥如此，百炼钢如此。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着的东西，不是这个时代能理解的。

但沈知微是商人。

商人看到的不是“不可思议”，是利润。

“赵兄，你要买多少？”沈知微直奔核心，“十万斤？二十万斤？”

“先来五十万斤。”

沈知微的眼角抽了一下。

“五十万斤废盐，十文一斤，总价五千两白银。”赵衡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不贵。”

听到这里的沈万豪终于坐不住了。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利润不比糖霜低，甚至可能更高。

因为糖霜是奢侈品，买的人是王公贵族。

但盐——天底下每一个活人都要吃盐。

“江南那帮盐商，老夫还是有些门路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烧着火，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老态龙钟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嗅到猎物时的精明和决断。

“老夫以前往来最密的有五六家。跟四海通有过十几年的合作。只要开出的条件合适，他们没有不卖的道理——几十万斤烂在手里的废料能换成银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