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辽东危机(2/2)
但认同归认同,他绝对不会“割”掉自己的!
叶展颜见姜炜看着自己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他把地图上的最后一颗钉子钉下去,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窗外的桃花还在飘,粉红粉红的,一片一片的,落在窗台上,落在桌子上,落在他刚看完的那份密报上。
他伸出手,拈起一片花瓣,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松开手,花瓣飘下去,落在青砖地上,不动了。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那份商铺清单,又看了一遍。
红圈、蓝圈、黑圈,密密麻麻的。
忽然,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桃花吹得满天飞,粉红粉红的,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数日后,天水城东。
一座二层小楼里,叶展颜正对着地图出神。
他的手指从武都滑到凉州,从凉州滑到玉门,从玉门滑到那片空白的西域,指腹在纸面上磨得沙沙响。
钱顺儿已经去了武威,朱遂远去了武都,姜炜去了玉门,身边只剩下几个跑腿的番子,小楼里一下子空了许多,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叫。
门被撞开的时候,他正在给老郑写信,让他再赶制一批新式火枪送到凉州。
信写了一半,墨迹还没干,门板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番子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手里举着一个明黄色的包袱,包袱上插着三根鸡毛,红得刺眼。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声音都变了调。
“督主!辽东八百里加急!”
叶展颜放下笔,接过包袱,解开系绳,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像是写的时候在赶时间。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刀。
信是萧寒依写的,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鲜卑可汗联合高句丽王、沙俄哥萨克骑兵,集结五万大军,猛攻辽东。”
“辽东守军不足两万,粮草将尽,弹药将竭,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否则辽东失守,幽、冀门户大开,大周危矣。”
叶展颜看完,把信放在桌上,又按了一下。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却闪烁着精光。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从长安一路往东北移,划过并州,划过幽州,划过冀州,最后停在辽东那片被红笔圈出来的区域。
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红的是敌军,蓝的是我军,红多蓝少,蓝线被红线压得节节后退。
“五万大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萧寒依和赵劲手里的兵都不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送信的番子,目光很重,重得像压在心口上的石头。
“信走了几天?”
番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回督主,八天。路上跑死了三匹马。”
叶展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八天,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萧寒依还在不在,辽东还在不在,他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派兵,辽东必丢。
辽东丢了,幽州门户大开,鲜卑骑兵三天就能冲到冀州复地。
到时候,别说太后在长安,就是他在天水,也躲不过这场兵祸。
派兵,派谁?
他的兵在雍凉,在扶桑,在越州,在青州,在并州,在东厂。
雍凉的兵不能动,沙俄人就在对面,一动他们就打过来了。
越州和青州的兵太远,等他们赶到,辽东的仗早打完了。
并州的兵到底挺近,可以让陈靖驰援一下。
但能抽调的兵甲定然不会多……
扶桑的兵倒是近,白器的破鬼军从海路走,半个月就能到辽东。
但白器一动,扶桑那边德川家吉会不会趁机反扑?织田信宽会不会趁火打劫?
他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像是在刻字。
他写给白器,没有废话,没有客套,只有命令!
令:白器率破鬼军一万主力,从海路北上辽东,绕到鲜卑敌军后方,断其粮道。速去,勿误。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他把信递给那个番子,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沉。
“八百里加急,送去扶桑。亲手交给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