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老板:“个别现象!我们看的是整体奋斗精神!”(2/2)
推门进来的是陈董的秘书,一个四十多岁、向来沉稳的女人。此刻她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陈董,杨总,林总监……”秘书的声音带着颤音,“出事了。”
“什么事?”陈董沉声问。
“刚刚……刚刚公司内网论坛,匿名区……”秘书咽了口唾沫,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实名举报:我的组长逼我陪客户喝酒,我吐了血,他说我‘矫情’》。”
“帖子是十分钟前发的,现在已经……已经三百多条回复了,还在暴涨。里面……里面还有照片。”
陈董接过平板,快速滑动。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严肃,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一种近乎苍白的震怒。
杨明远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身体就晃了一下。
林眠也看到了。
帖子很长,是一个女员工的实名举报——销售部的一名年轻女销售,名字叫周晓雨。她详细叙述了上周五晚上,她的组长(王总监手下的一名销售经理)以“维护大客户”为名,强迫她参加一个酒局。在酒桌上,客户和组长轮番劝酒,她被迫喝了超过半斤白酒,最后在卫生间吐血。组长不但没有送她去医院,反而责怪她“酒量差”、“不懂事”、“破坏气氛”,并威胁她如果客户因此不高兴,就要扣她绩效。
帖子里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医院急诊的病历,诊断写着“急性胃黏膜出血”。
另一张,是在KTV包厢里拍的模糊照片,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脸部打了码,但穿着公司销售部的制服)的手,正搂在女员工的肩膀上,女员工明显在挣扎。
帖子最后写道:
“我知道发这个帖子,我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这半年,我陪了六次酒,喝了三次进医院。我爸妈问我为什么总是胃疼,我不敢说。我才二十四岁,我不想死。”
“今天开会,听说公司要改革,要反对无效加班,要健康工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想试试。如果连实话都不敢说,那所谓的‘改革’,又有什么意义?”
“我实名举报,愿意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求公司,给我,也给所有像我一样的人,一个说法。”
帖子
有同样遭遇的员工在匿名倾诉。
有愤怒的同事在声援。
有管理层的小号在试图“冷静分析”,立刻被喷得体无完肤。
更有人直接@了王总监,@了杨明远,@了陈董。
“胡闹!!”王总监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这是造谣!销售部绝对没有这种事!这是竞争对手的抹黑!”
但他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陈董的表情。
那不是看“造谣”的表情。
那是看“自己一直怀疑但不愿相信的丑闻终于爆出来”的表情。
陈董把平板慢慢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王总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老王,这个组长,是谁?”
王总监额头冒汗:“陈董,这……这肯定有误会,我先去查……”
“我问你,是谁!”陈董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王总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报出了一个名字:“是……是赵坤,三组的组长……”
“赵坤。”陈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秘书,“通知人力资源部,立刻暂停赵坤一切职务,配合调查。通知法务部介入。通知所有管理层,十分钟后,顶层会议室紧急会议。”
“是!”秘书快步离开。
陈董重新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他的目光扫过杨明远,扫过王总监,最后落在林眠身上。
“个别现象?”陈董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杨明远,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个别现象吗?”
杨明远哑口无言。
“林眠刚才说,这是系统性扭曲。”陈董走到窗前,背对大家,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个一向挺拔的创业者身影,此刻透出一股深重的疲惫,“我以前不信。我觉得,公司这么大,有点问题很正常,整体是好的。”
“但现在看来……烂了。从根子上,烂了。”
他转过身,眼睛里有血丝:
“改革,不是要不要的问题了。”
“是必须改,立刻改,彻底改。”
“谁再反对,谁就给我滚蛋。”
他看向林眠:
“林眠,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全权负责改革推进小组。杨明远,你协助。老王,你销售部的问题,你自己清理干净。清理不干净,你跟他一起滚。”
“散会。”
这一次,没有人鼓掌。
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眠走出会议室时,苏早在走廊等他。
“帖子是你安排的吗?”她低声问。
林眠摇头:“不是。但我知道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当一栋楼已经到处是裂缝时,总有一块砖会先掉下来。”
他看向窗外。
楼下,已经有媒体记者闻风而动,扛着摄像机正在赶来。
公司大堂里,能看到有员工聚在一起,神情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内网论坛的流量监控曲线,正在直线飙升。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苏早轻声说。
“嗯。”林眠点点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但只有暴雨,才能把污垢冲刷干净。”
他掏出手机,看到那个隐藏任务的进度条,从50%,跳到了65%。
“检测到公司内部深层矛盾公开化,改革阻力转化为倒逼动力”
“奖励预发放:“危机预警雷达”模块(可提前24小时感知潜在舆论、法律、人事危机)”
林眠关掉手机。
走廊尽头,王总监正满头大汗地打电话,声音气急败坏。
杨明远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记者,背影僵硬。
陈董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但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砸东西的声音。
一切都被打破了。
好的,坏的,隐藏的,表演的。
都被那一篇实名举报帖,砸得粉碎。
林眠深吸一口气,对苏早说:
“走吧。该干活了。”
“去哪儿?”
“先去见见那个发帖的姑娘,周晓雨。”林眠说,“她需要保护。也需要知道,她说出来的话,有人听,有人管。”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苏早忽然问:
“林眠,你怕吗?”
林眠看着电梯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还年轻、但眼神已经不再天真的脸。
“怕。”他诚实地回答,“怕改革失败,怕辜负那些站出来的人,怕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如果连怕都不做,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电梯门打开。
一楼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员工。他们看到林眠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有期待,有怀疑,有愤怒,有迷茫。
林眠没有躲避那些目光。
他穿过人群,走向销售部所在的分区。
身后,苏早紧紧跟着。
前方,路还很长,很乱,布满荆棘。
但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