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删除（2/2）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他的飞剑在他身边盘旋了一圈，然后剑尖朝上，剑身垂直于地面，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飞剑脱手而出。

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那柄剑就像是一片落叶，从树枝上飘落，在空气中缓缓滑行，没有任何力量在推动它。

那柄剑在靠近怪物的过程中，竟然缓缓变得透明。

不是“隐形”——是“透明”。你能看到它的轮廓，但你看不到它的颜色。你能看到它的形状，但你看不到它的材质。它就像是一块玻璃，被放在了一张白色的背景前，你能看到它的边缘，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随着它越来越靠近怪物，它的透明度越来越高。从玻璃变成了水晶，从水晶变成了冰块，从冰块变成了空气。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它的形状越来越难以辨认，它的存在感越来越淡薄。

最后——

它彻底消失在了现实位面。

不是“看不见”了——是“不存在”了。它从三维空间中消失了，从时间轴上消失了，从因果链中消失了。它变成了一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状态，一种只有在量子力学中才会出现的、叠加态。

噗。

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树叶落在地上。但那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强到了它穿透了魔界的天空，穿透了时空裂缝，穿透了多元宇宙的屏障，在每一个平行宇宙中都留下了一声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回响。

那重瞳怪物的眉心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红点的大小和针尖差不多，颜色是鲜红色的，像是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血液。红点的边缘是模糊的、不规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渗”出来的。

它停止了挣扎。

它的四肢不再扭动，它的脖子不再转动，它的身体不再颤抖。它像是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凝固在了原地。它的锁链上，青色雷光还在噼啪作响，但它已经感觉不到了。

它脸上的重瞳疯狂旋转。

内层的黑色瞳孔和外层的红色瞳孔在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交替、重叠、分离。每一次交替都会释放出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但那些光芒在射出不到一厘米后就消散了，因为怪物的能量供应已经被切断了。

重瞳似乎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它活了无数年，吞噬了无数个宇宙，遇到过无数种敌人。但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它的“存在”正在被抹除。不是“被杀死”——是“被从未存在过”。

它的“记忆”在被删除。它吞噬过的每一个宇宙，它杀死过的每一个生命，它走过的每一条时间线——都在从它的“存在”中被一点一点地擦除。它的意识在萎缩，它的感知在退化，它的“自我”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