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来，让俺们彻底战斗起来！（2/2）
那柄门板似的大刀，在他手里竟像活过来一样，刀身横拍、竖劈、斜撩、直刺，刀尖虽然钝，但配合他三米高的体魄和巨力，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
莱恩的剑一次次被挡开，偶尔有剑锋擦着皮肉划过，留下浅浅的血痕，但那血痕浅得不可思议，往往只划破表皮，连肌肉都伤不到。
不对劲。
雄狮一边出剑，一边观察。
他的每一剑明明都瞄着要害去的，但每到临门一脚，那兽人的身体总会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微微扭动，让剑锋滑开。
有时候是因为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有时候是因为一阵风吹得他眯了眼，有时候甚至是因为远处传来一声兽人的惨叫让他分了神。
这些“意外”让他的要害一次次避开莱恩的剑。
远处，就在一艘庞大的兽人战舰内，一连串的“意外”此刻也正在发生。
一个兽人扛着一袋抢来的面粉往储藏室奔跑，但突然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这本来没什么，但他摔下去的时候，脑袋正好磕在一块突起的尖石上，那石头有棱有角，尖利得像锥子，从他的左眼窝扎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他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个兽人伸手去够高处晾晒的屁精肉干。
那屁精挂在一根横梁上，他踮起脚尖，手指堪堪碰到，脚下的木箱，那木箱本来好好的，却在此时忽然垮塌，木板散落一地。
他失去平衡，摔下来的时候，脖子正好扎进了自己竖在地上的长矛尖上，矛尖从咽喉刺入，从后颈透出，把他像只青蛙一样钉在地上。
一个兽人抢到一袋铜币，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跳着跳着，一脚踩空。那是一个不知道谁挖的陷阱，可能是猎人捕兽用的，也可能是废弃的地窖。
洞口被荒草遮掩，他一脚踩下去，整个人直直坠落。陷阱底部竖着几根木桩，原本是用来困住落入的野兽的，现在木桩穿透了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来，血顺着木桩往下淌。
一个兽人……
长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眸中流转。
他在看。
看达古拉斯身上每一处能量的流动。
那绿皮巨兽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在不停地涌动，像是活物，而每一次涌动，都有一缕细不可见的灰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某个方向。
长赢的目光追着那些灰线，越过了达古拉斯的身体，越过了战斗的圈子，一直飘向远处——
远处，那艘战舰的兽人中间。
每一道灰线落下的地方，就有一个兽人遭遇“意外”。
那被石头扎穿眼窝的兽人身上，落下的灰线最粗——那是本该扎在达古拉斯后颈的那一剑。
那被自己长矛钉在地上的兽人身上，落下的灰线次之——那是本该削掉达古拉斯半边脖子的那一剑。
那摔进陷阱被木桩穿透的兽人身上，落下的灰线再次之——那是长赢那一锤的力量。
那些被闪电击中的兽人身上，每一道都落着细细的灰线——那是本该烤焦达古拉斯内脏的那些电击。
长赢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些兽人，一个接一个，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莫名其妙地受伤、倒地、死亡。
而他们身上的伤，正是本该落在达古拉斯身上的致命伤。
他猛地看向达古拉斯。
那头绿皮巨兽正一边格挡莱恩的剑，一边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汗水涔涔，肌肉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正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负担。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有一丝白沫，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灰雾旋转得越来越快，颜色越来越淡，像一团快要散开的雾。
他把所有本该致命的伤害，全部转移到了他手下的兽人身上。那些兽人正在替他死，替他伤，替他承受本该杀死他的一切。
但这能力显然有代价。
达古拉斯的动作越来越慢，格挡越来越吃力。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脚下的土地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的眼神开始恍惚，甚至有一次莱恩的剑已经划到他脖子上了，他才堪堪躲开，然而代价是远处一个兽人的脖子忽然裂开一道血口，血喷了一地。
他在透支。
他在用自己的手下的命，换自己的命。
长赢猛地站起来，胸腔里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稳住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莱恩大吼道：“大哥！别砍他要害！砍他也没用！他把伤害转移到别的兽人身上了！得先杀他手下！”
莱恩的剑势一顿。
达古拉斯的脸色也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惊恐，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说中了”的恼怒，以及……一种“快撑不住了”的疲惫。
他猛地挥出一刀，逼退莱恩，铁爪一扬，声如炸雷大喊道：“小的们快撤——！”
远处那群正在抢劫的兽人一愣，他们有的扛着麻袋，有的拖着死灵遗骸，还有的怀里直接抱着乱七八糟的破烂，听到这声吼，齐齐转头看向这间屋子方向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达古拉斯、他们的大军阀此刻正站在房间外，浑身汗水，气喘如牛，眼神凶狠又疲惫，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他的脚下，是一地重锤的碎片；他的身上，是纵横交错的剑痕，虽然都只是皮外伤，但那些伤痕密布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在远处，在那些抢劫的兽人中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匪夷所思，每一种死法都让人毛骨悚然。
“撤！”
达古拉斯又吼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和虚弱。
兽人们如梦初醒，丢下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骡马被丢在原地，麻袋被踩破，铜币散落一地。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野狗，争先恐后地往山脊上爬，有的连滚带爬，有的互相推搡，甚至有人被自己人绊倒，然后被无数只脚踩过去。
达古拉斯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如来时那么稳健。他每跑几步，就会踉跄一下，像是个体力透支的人。他的喘息声即使在几十米外都能听到，呼哧呼哧，像一头风箱破了的牛。
长赢挣扎着站起来，迈步要追。
达古拉斯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汗，有疲惫，有不甘，还有一丝……委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这一眼，然后转身继续跑。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那先前被这群兽人撞出来的一块大窟窿内，那群溃逃的兽人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方舟内的一片狼藉。
操作面板毁了，星神碎片储存器碎了，飞艇丢了大半，到处是兽人抢劫后留下的烂摊子，被踩烂的皮革，被砸碎的金属，还有那散落一地的杂物。
还有远处那十几具“意外死亡”的兽人尸体。
长赢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蹲下身子查看。
那是一个年轻的兽人，皮肤还带着点青绿，死的时候嘴张得很大，像是想喊什么。他的脑袋磕在一块尖石上，石头从眼窝扎进去，死状凄惨。
长赢沉默了一息，站起身来。
莱恩走到他身边，忠诚归鞘，他扭头望着兽人逃亡方向。
“那到底是什么能力？”
长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把‘本该发生在他身上的致命伤害’，转移到了别的兽人身上，那些兽人替他承受了那些伤害，以‘意外’的形式。”
莱恩皱眉道：“代价呢？”
“你看到了。”长赢指了指地上的汗迹和脚印，“他快累死了，这种转移显然要消耗他大量的体力，甚至可能是生命力。他每一次转移，都是在用自己的体力换取手下的命。那些兽人死得越多，他越虚弱。”
莱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如果我们不停地攻击他，让他的转移一刻也不能停，他就会……”
“活活累死。”长赢说道：“或者，等他手下的兽人全部死光，他就再也无法转移任何伤害。”
莱恩沉默片刻，看向长赢。
“追？”
长赢低头看了看手里半截的锤柄，又看了看黯淡无光的雷霆之怒。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他思虑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算了，这家伙太离谱了，这个时代的兽人都这么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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