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艾恩葛朗特的低语(1/2)
那个自称“神陨时代Alpha测试协议”残响的、幽灵般的界面,如同一个不请自来的、沉默的室友,在秦煊的意识边缘“定居”了下来。它并非总是显眼地悬浮在“眼前”,大部分时间,它处于一种极低功耗的、半透明的、仅在最边缘显示着几个关键数值(生命值、能量值、以及那刺眼的“协议冲突(等级7)”标签)的“后台模式”。只有当外界发生特定事件(如能量波动、特殊声响、或秦煊自身状态变化)时,它才会短暂地“激活”,刷出几行新的日志或更详细的数据。
这给了秦煊一种极其怪异的、仿佛戴着残破增强现实设备的错觉。一方面,这个界面是他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一熟悉的、能提供些许“信息支持”的东西——尽管这些信息大多令人沮丧,且带着浓浓的“故障”和“不兼容”味道。另一方面,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提醒着他“非法越界者”和“协议冲突”的尴尬处境,仿佛一个不断闪烁的、写着“你是个BUG”的霓虹灯牌。
秦煊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界面”的存在,并将其作为认知这个名为“艾恩葛朗特”世界的重要工具——一个带着严重延迟、错误和权限限制的、不可靠的工具。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界面提供的那点可怜信息上,尝试拼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世界标识:艾恩葛朗特(第七层-边缘废墟)”。这行字信息量巨大。“艾恩葛朗特”这个名字,与《烬煌焚天录》游戏后期资料片、以及“神陨之证”U盘指向的“神陨时代”版本背景高度吻合。在游戏设定中,艾恩葛朗特是一座由古代文明(或神只?)建造的、悬浮于虚空中的、由一百层不同环境和规则构成的巨塔。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有着独特的生态、法则和挑战。“第七层”在游戏里似乎是以“荒野、废墟和古代机械残骸”着称的区域。“边缘废墟”的描述,则与他目前身处的这个破败、倾斜、充满腐朽和金属锈蚀气息的环境基本吻合。
“区域状态:不稳定(空间褶皱/能量湍流/轻度魔能污染)”。这解释了为何光线会不规则闪烁,风中带有“锐利”和“电离”感,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那些诡异声响。空间本身就不稳定,能量流动混乱,空气中还弥漫着被称作“魔能污染”的东西——这很可能就是那股淡淡的、类似“灼热金属”和“臭氧”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的来源。而他体内结晶残骸之前的剧烈震颤和引发的“观测”回响,很可能就是与这些“空间褶皱”或“能量湍流”产生了某种危险的、高层次的共鸣。
“协议环境:高魔(法则显化)/强约束(底层协议覆盖)”。“高魔”意味着魔法或超自然力量是这个世界的基石,法则以相对显性的方式存在并可以被利用(比如那个神秘身影的治疗术)。“强约束”则意味着存在一套严密、强大、覆盖全球(全塔?)的“底层协议”,严格管理和规范着一切——能量运用、生命形态、甚至可能包括“存在”本身。这与他感知到的、无处不在的“排斥”和“监控”感,以及那套检测并标记他为“越界者”的机制,完全吻合。在这个世界,乱用“魔法”或做出不符合“协议”的行为,可能不只是效果不佳或引来敌人那么简单,而是会直接触发“底层协议”的修正或抹除机制!
“威胁等级:中(环境)/未知(协议层面)”。环境威胁来自不稳定的空间、混乱的能量、魔能污染,以及可能游荡在废墟中的未知生物(那些低吼和嘶嘶声的来源)。而“协议层面”的威胁,则是悬在他头顶的、最不可预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个“底层协议”什么时候会找到办法“处理”他这个“冲突等级7”的“非法接入者”?
界面最下方,那条关于“能量恢复建议”的日志,则成了秦煊目前唯一的、渺茫的“行动指南”,尽管后面跟着醒目的“风险极高”。
“寻找本地‘魔能节点’或‘调和点’进行尝试性适配”。
“魔能节点”,听起来像是这个世界魔能(魔法能量)富集或稳定涌出的地点。“调和点”,则可能是指魔能流动相对平缓、易于引导或“治疗”的区域,类似那个神秘身影进行治疗的地方。这两个地方,都可能存在相对“温和”或“有序”的魔能,或许能为他这具与本地能量(魔能)严重不兼容的身体,提供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接触”和“适配”的机会。
不尝试,他可能因能量枯竭和伤势缓慢死去,或者在某次“协议冲突”加剧时被抹除。尝试,则可能立刻引发更剧烈的“协议排斥”、能量反噬、甚至直接吸引来“协议”的清理机制。
绝境中的选择题,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秦煊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每一次短暂的清醒,去“倾听”和“感知”外界。不是为了调动能量,那会立刻触发警报。而是像一个最精密的被动传感器,去捕捉风的方向变化,去分辨声音的来源和距离,去记忆光线闪烁的隐约规律,去分析空气中各种气味的混合比例。
他发现,当风中“锐利”感和“电离”气息变得格外明显,同时远处那种“嘶嘶”声靠近时,空气中那股“灼热金属”和“臭氧”的混合气味也会变浓。界面日志偶尔会短暂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中度魔能湍流接近,方向:东南,距离:约三百至五百米(估算误差大)”。这验证了他的猜测,那些“嘶嘶”声很可能与活跃的、不稳定的魔能流动或某种魔能污染实体有关,是“环境威胁”的一部分。
而当风声中混杂了类似金属刮擦、重物拖行的沉闷声响,以及更清晰的、非人的低沉咆哮时,空气中的铁锈味和另一种……类似“腐败血肉”与“劣质机油”混合的恶心气味会占据上风。界面日志则会提示:“检测到中型生命体活动迹象,能量特征混杂(魔能/污染/基础生命),威胁评估:中高,建议规避”。这大概就是游荡在废墟中的“本地生物”,可能已经被魔能污染或发生了变异。
那个神秘身影留下的水袋和食物,秦煊估算着大概还能支撑两到三次饮用和进食。这意味着,他必须在那之前,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能够进行最起码的移动和探索,并找到新的补给来源——或者,找到那个“魔能节点”或“调和点”,尝试获取恢复所需的能量。
身体的修复依旧缓慢,但在他有意识的引导(用微弱的意念引导食物能量优先修复支撑躯干和四肢活动的关键肌肉与骨骼连接处)下,大约在“进入”这个世界后的第六次或第七次“进食-修复-沉睡”循环后,他感觉自己能够尝试着……坐起来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几乎全部恢复的力气,并且引发了胸腹间伤处的剧痛和一阵强烈的眩晕。他靠在冰冷、潮湿、布满霉斑的木墙上,剧烈喘息了好几分钟,眼前发黑的状况才逐渐缓解。
他第一次,能够以一个相对“正常”的视角,观察这个他躺了不知多久的破木屋内部。
木屋比他想象得更小,更破败。整体呈不规则的矩形,因倾斜而一端高、一端低,他之前就躺在较低的那一端。墙壁是厚重的、深褐色的木板拼接而成,许多接缝处已经裂开,露出后面同样潮湿腐朽的填充物和更外侧的、模糊的、灰白色的岩壁?看来这木屋是倚靠着一处天然岩壁搭建的。屋顶严重变形,几根粗大的、已经弯曲的梁木裸露在外,上面覆盖的木板大多破损、缺失,这也是光线和风雨得以进入的原因。没有门,只有一个歪斜的、被几块破烂木板半掩着的缺口,应该就是“门口”。地面是压实的泥土,混合着碎木、湿滑的苔藓和一些看不出原样的黑色渣滓。
在木屋较高一端的角落,堆着一些杂物:几个生满厚厚红锈、完全看不出用途的金属容器碎片;几捆同样腐朽、一碰就碎的、类似绳索或皮革的东西;还有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巴掌大小、表面布满奇异凹槽和刻痕的、暗银色的金属圆盘,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或魔法装置的残片。
秦煊的目光,被那个暗银色金属圆盘吸引。它的材质和上面精细的刻痕,与周围粗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心中微动,尝试集中所剩无几的意念,朝着圆盘“感知”过去。
没有能量引导,仅仅是“看”和“感觉”。
就在他的意念“聚焦”在圆盘上的瞬间——
“嗡。”
脑海中的界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行新的日志快速刷出:
“检测到微弱古代魔导器残片(已失效)。材质分析:密银合金(低纯度)。符文结构:破损(基础能量导流/信息记录-损坏)。威胁:无。信息残留:可尝试提取(需基础能量激活/权限不足)。”
古代魔导器残片?密银合金?符文结构?信息残留?
秦煊的心跳快了一拍。这东西,可能是了解这个世界,甚至了解这片“第七层边缘废墟”过往的关键!可惜,需要能量激活,而他没有,就算有,激活这种明显属于这个世界“造物”的东西,会不会立刻引发“协议”的强烈反应?
他暂时按捺下好奇心,将目光移开,看向“门口”。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是更加昏暗、模糊的景象,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低矮的、像是灌木或怪异植物的黑色轮廓,以及更远处,几根高耸的、仿佛折断的巨大石柱或金属结构的阴影,沉默地矗立在灰白色的天光背景中。风声更大,带着清晰的呜咽。
他需要出去。必须出去。留在这个没有任何补给、也不安全的破木屋里,只是等死。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走不出多远,就会倒在某个水坑里,或者成为那些游荡生物的点心。
必须想办法,尽快恢复一点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暗银色圆盘上。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值得一试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这个圆盘是“古代魔导器残片”,虽然失效,但材质是“秘银合金”,上面有“符文结构”。根据他浅薄的游戏知识和对“高魔”世界的猜测,秘银通常具有良好的魔能传导性,符文则是引导和固化魔能效果的“程序”。这个残片虽然坏了,但其材质和残留的符文结构,是否可能成为一个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定”的、与这个世界的魔能环境存在“固有联系”的“媒介”?
如果他不是主动去引导、吸收外界的魔能(那会触发排斥和警报),而是尝试用自己体内那极度惰性、但与“稳定”和“信息结构”相关的结晶残骸,去极其微弱地、被动地“感应”或“接触”这个残片……会不会像用一块磁铁去靠近另一块含有铁质的物体,虽然磁铁本身不主动产生磁场,但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甚至引发微弱的磁力变化?
这个残片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东西,与“底层协议”应该是兼容的。通过它作为“中介”,或许能以一种更“温和”、更“间接”的方式,去“窥探”一丝这个世界的魔能本质,甚至……尝试引导一丝最最微弱的、无害的、已经被残片“过滤”或“缓和”过的环境能量?
风险依然巨大。任何能量层面的互动都可能引发未知后果。但坐以待毙的风险同样巨大。
秦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着那个角落挪动身体。每移动一寸,都带来全身骨骼和肌肉的抗议。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破烂的衣物(原本的作战服早已褴褛不堪)。短短两三米的距离,他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气喘吁吁地挪到那堆杂物旁边。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地拂去圆盘表面的泥土和苔藓。暗银色的金属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泽,那些精细的凹槽和刻痕触摸上去,有种奇异的、非金属的、略带弹性的质感。圆盘大约一指厚,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装置上断裂下来的。
他闭上眼,将手掌轻轻覆盖在圆盘中心。没有用力,只是接触。
然后,他将全部意念,沉入后腰那块暗灰色的结晶残骸。不是去“激活”它,不是去“引导”能量,只是去“感受”它的存在,去回忆它那种绝对的、“惰性”的、“稳定”的质感,并尝试将这种“质感”,如同最轻柔的意念触须,向着与手掌接触的圆盘,“延伸”过去。
起初,毫无反应。圆盘冰冷沉寂,结晶残骸也毫无波澜。
但秦煊没有放弃,他维持着这种极度专注、又极度“被动”的状态。他想象自己不是要去“索取”或“控制”,而只是像一个好奇的旁观者,轻轻“触碰”一件古老的、沉睡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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