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古族遗泽现曙光，绝境犹有搏天机（1/2）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前方，是吞噬一切的“归墟裂隙”——天隙渊，其散发的混乱、毁灭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苏凌云五人的心神，即便有“小五行匿踪阵”遮掩，依旧感到灵魂阵阵悸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拖入那永恒的虚无。

更前方，是那座高达数十丈、由无数白骨垒砌、散发着滔天邪气的“九幽唤渊大阵”祭坛。上百名往生殿修士如同最狂热的信徒，环绕跪拜，诡异的祷文汇成令人作呕的声浪。祭坛顶端，那道模糊身影散发出的炼虚巅峰威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冰冷地俯瞰着一切，也包括他们这五个不速之客。

而秦虎，就被钉在那祭坛第三层的骨柱上，生死未卜。

苏凌云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感，却压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与绝望。混沌青莲在识海中疯狂摇曳，洒下清辉，抵御着天隙渊与祭坛传来的双重精神冲击，也勉强维持着他一丝清明。

“怎么办……”林清雪扶着昏迷的碧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颤抖。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净世白玉瓶悬在头顶，月白光晕竭力抵抗着无处不在的邪恶气息，但她灵力本已透支，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陆明轩靠在一块残破的巨盾碎片上，脸色惨白如纸，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剑气，却引得经脉剧痛，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他看着祭坛上那道模糊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却也难掩深深的无力。方才搏命一击重创蚀骨长老，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面对这更加强大、气息与天隙渊隐隐相连的恐怖存在，他连出剑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雷山半跪在地，重锤柱在身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体表雷光黯淡，眼中是野兽般的凶光，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茫然。他肉体强横，伤势相对最轻，但面对这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腔蛮勇又能如何？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历尽艰险，闯过迷瘴林，突破骨林，力战炼虚，最终却要在这绝望的深渊前，眼睁睁看着同伴受难，看着那邪恶的仪式完成，看着可能毁灭一切的灾难降临？

不！绝不行！

苏凌云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要沉沦的意志重新凝聚。他死死盯着白骨祭坛侧面，那片不起眼的、散落着黑色石碑碎片的角落。

那里……那股一闪而逝的、属于战天古族的气息！左臂传来的灼热与共鸣如此清晰，带着悲怆，带着召唤，更带着一丝……不屈的战意！

是错觉吗？是绝境下的幻觉吗？

不！混沌青莲的感应，碧波令的微颤，以及左臂战骨前所未有的悸动，都在告诉他，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存在的，属于上古战天古族的力量残留！而且，绝非简单的遗骨或遗物，其气息之精纯、之强大，远超他之前得到的那块碎片，甚至比他左臂融合的指骨还要完整、还要……鲜活！

是某位陨落于此的战天古族强者，其不屈意志与战天之力，被某种上古禁制封印、留存了下来？还是……某种与战天古族有关的遗泽、传承，被深埋于此？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都是他们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微弱的曙光！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那里！”苏凌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急切，指向那片角落，同时以神念将感应到的战天古族气息共享给陆明轩等人。

陆明轩、雷山、林清雪顺着苏凌云所指望去，起初只看到一片残破的石碑碎块，以及更远处翻滚的灰暗雾气。但很快，在苏凌云神念的引导下，他们也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归墟”死气、往生殿邪气格格不入的、苍凉而古老的气息。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存在着。

“这是……”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是上古战天族的气息！”苏凌云肯定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而且，非常精纯强大！那里，很可能有上古战天族遗留之物，甚至……是某种被封印的传承或力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我们怎么过去？”雷山看着祭坛周围那上百名虎视眈眈的往生殿修士，以及祭坛顶端那令人心悸的模糊身影，眉头紧锁，“‘小五行匿踪阵’虽妙，但绝无可能瞒过那炼虚巅峰的老怪，一旦靠近，必然暴露！”

“不错，而且碧瑶姑娘昏迷，阵法无人主持，仅靠苏兄维持，能支撑的时间有限，范围也仅限于我们周身数丈。”林清雪也担忧道，她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碧瑶，心如刀绞。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看向那片角落，又看了看白骨祭坛和天隙渊。那片角落位于祭坛侧面，距离祭坛主体约有两三里，位置相对偏僻，而且靠近天隙渊边缘，空间更加紊乱，细小的空间裂缝不时闪现。往生殿修士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祭坛和天隙渊方向，对那片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并未过多关注——或者说，那片区域可能因为靠近天隙渊，空间极不稳定，且残留着某种他们不愿或不敢触碰的上古力量，所以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那片区域，空间极不稳定，且残留的战天古族气息，对往生殿的‘归墟’之力有天然的排斥和克制，他们很可能不愿靠近，或者难以长时间停留。”苏凌云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我们必须赌一把！”

“怎么赌？”陆明轩沉声道，他知道苏凌云不是鲁莽之人，必有计较。

“我们现在在‘小五行匿踪阵’的掩护下，小心向那片区域移动。阵法由我全力维持，你们尽量收敛气息，跟紧我。”苏凌云快速说道，“我们的目标是那片石碑碎片区域，如果真有战天古族遗泽，或许能借助其力量，恢复伤势，甚至找到对抗往生殿的方法。同时，那里靠近天隙渊边缘，空间极度紊乱，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掩护，或者……退路。”

“退路？”雷山一愣，“跳进天隙渊？”

“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能。”苏凌云摇头，目光锐利，“但可以利用空间紊乱，制造混乱，甚至……引动某些东西。别忘了，这里是上古战场核心，除了‘归墟’裂隙，谁也不知道还隐藏着什么上古杀阵、残留禁制，或者……其他恐怖存在。往生殿能在此布下‘唤渊’大阵，我们未必不能借力打力！”

“可秦虎大哥他……”林清雪看向祭坛上被禁锢的秦虎，眼圈又红了。

苏凌云心中一痛，但此刻必须做出抉择：“救秦虎大哥是必然，但我们现在的状态，冲上去只是送死。必须借助外力，或者制造机会。那片战天古族遗泽，或许就是关键！若能得到其中力量，我们或许有一搏之力；若不能，至少也要设法破坏那‘唤渊’仪式，绝不能让他们成功！”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碧瑶，从她紧握的手中轻轻取出那枚“小定海珠”，塞入她怀中，又将碧波令小心放在她身边。“清雪，你带着碧瑶姑娘，跟紧我。陆兄，雷兄，你们尽量节省体力，跟在我们身后，注意警戒两侧和后方。一旦阵法被破，或者被敌人发现，立刻向那片区域突围，不要回头！”

“那你呢？”林清雪急道。

“我维持阵法开路，若有变故，我来断后！”苏凌云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放心，我左臂战骨对‘归墟’之力有抗性，没那么容易死。而且，我有碧波令在身，或许能感应到更多。”

“苏兄……”陆明轩想说什么，却被苏凌云打断。

“没时间了！”苏凌云看向天隙渊方向，那里翻滚的灰暗雾气似乎更加剧烈，白骨祭坛上的诡异祷文声也越发宏大急促，那道模糊身影身上的气息与天隙渊的共鸣越发明显。“仪式随时可能开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众人不再多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战天古族气息，是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他们必须抓住！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三成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小五行匿踪阵”，同时全力催动碧波令，感应地脉，维持着阵法运转。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阵法的笼罩范围，将五人气息与周围焦土、残兵、以及此地无处不在的狂暴能量乱流融为一体，然后如同最谨慎的猎豹，向着那片散落着黑色石碑碎片的角落，悄然潜行。

数里的距离，在平时不过瞬息即至，但此刻，却如同跨越天堑。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既要避开地面上不时出现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又要绕开那些能量狂暴、神识难以探入的区域，还要时刻注意不被祭坛周围那些往生殿修士察觉。

空气中弥漫的“归墟”气息与往生殿死气越来越浓，如同粘稠的泥沼，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也干扰着苏凌云对阵法的维持。他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灵力与神识都在飞速消耗。林清雪搀扶着碧瑶，陆明轩和雷山强撑着伤势，紧紧跟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近了，更近了。

已经能清晰看到那片散落的黑色石碑碎片。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数丈宽，最小的不过巴掌大，上面布满了裂痕与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古战墟”中其他遗迹的纹路不同，更加古老、玄奥，隐隐散发着一股镇压、封禁的意味。而在这些碎片中央，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被乱石掩埋了大半的坑洞，那股苍凉古老、带着不屈战意的气息，正是从坑洞深处隐隐传出。

左臂的战天之骨，此刻已经滚烫如火，仿佛要脱离手臂，自行飞去！共鸣感强烈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片石碑碎片区域不足百丈，眼看就要成功潜入时——

白骨祭坛顶端，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然微微侧头，两点猩红如血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穿透灰暗的雾气与混乱的能量场，笔直地射向了苏凌云五人所在的方位！

“嗯？几只躲躲藏藏的小老鼠，也敢窥视圣渊？”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天隙渊边缘！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

被发现了！

苏凌云浑身剧震，维持的“小五行匿踪阵”如同被重锤击中，光晕剧烈摇晃，几乎溃散！炼虚巅峰的灵识，恐怖如斯！即便有阵法掩护，即便此地能量混乱，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依旧被对方察觉！

祭坛周围，上百名往生殿修士同时停止了祷文，齐刷刷地转过头，冰冷、死寂、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苏凌云五人锁定！

“是你们！毁我分舵，杀我门人，夺我‘蚀灵’，伤我长老的小辈！”那模糊身影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冰冷的杀意，“本座‘蚀渊’，往生殿副殿主。本以为蚀骨那个废物能解决你们，没想到还得本座亲自出手。也好，正好用你们的血肉魂魄，作为‘唤渊’仪式的祭品，迎接圣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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