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燃魂一剑惊强敌，绝境同舟共死生（2/2）
蚀渊副殿主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他在这道灰白剑线上，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不是力量上的威胁，而是意境、是道韵上的威胁！这一剑，蕴含了一种决绝的、焚烧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的惨烈剑意，隐隐触及了“毁灭”与“终结”的边缘，与他所修的“归墟”之道，竟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归墟”是万物终结，归于虚无。而这一剑，是以自身为薪柴，燃尽一切，斩出最终的辉煌与毁灭！同样极端，同样惨烈！
“燃烧神魂道基的一剑？蝼蚁的挣扎，倒也有趣。”蚀渊冰冷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依旧是不屑与漠然。他依旧没有离开白骨王座，只是抬起另一只笼罩在灰黑雾气中的手，对着那道斩来的灰白剑线，屈指一弹。
“归墟指。”
一道灰黑色的指芒，如同从虚无中诞生，带着终结一切的意韵，后发先至，点在了那道灰白剑线之上。
无声无息。
灰白剑线与灰黑指芒接触的刹那，没有爆响，没有能量对冲。灰白剑线如同遇到了克星，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黯淡、虚幻，最终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而那道灰黑指芒，也消散了大半，但剩余的指力，依旧沿着陆明轩出剑的轨迹，逆袭而回，瞬间没入了陆明轩体内。
陆明轩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中“凌尘”古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头发全白，皮肤干枯如同老树，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踉跄后退，被冲上来的雷山一把扶住。
“陆兄！”苏凌云肝胆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数名反应过来的化神期往生殿修士拦住了去路。
“哼，燃魂焚道，也不过如此。”蚀渊副殿主收回了手，猩红的目光扫过气息奄奄的陆明轩，又落到苏凌云身上，最后定格在他手中的“不屈”断戟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这断戟与你的左臂，便是你最大的依仗。很好，待本座将你擒下，抽魂炼魄，这断戟与你的左臂，便归本座所有，正好用来献祭圣渊！”
“至于你们……”蚀渊的目光扫过雷山、林清雪，以及昏迷的碧瑶和被雷山扶着的陆明轩，如同在看几只待宰的羔羊，“便与这祭坛上的血食一起，化为圣渊降临的养料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苏凌云等人任何喘息之机，那笼罩在灰黑雾气中的身影，终于从白骨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整个白骨祭坛轰然震动，九层高台上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与天隙渊中翻滚的灰暗雾气、暗红闪电产生更加剧烈的共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正从祭坛深处，从天隙渊裂隙中，缓缓苏醒、弥漫！
“仪式，进入最后阶段。”蚀渊副殿主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与冰冷，“恭请圣渊意志降临，涤荡此界污浊，赐予吾等……永恒寂灭！”
随着他话音落下，祭坛周围，那上百名往生殿修士，同时以更加狂热、更加嘶哑的声音，吟唱起那诡异而疯狂的祷文。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灵魂，仿佛都在随着祷文，化作无形的养料，汇入祭坛，汇入天隙渊。
而被钉在骨柱上的秦虎，身体猛地一颤，发出痛苦的低吼，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血、魂魄，正被那贯穿身体的漆黑锁链疯狂抽取，汇入祭坛！不仅是秦虎，祭坛周围，之前被苏凌云等人击杀的那些往生殿修士的尸体，甚至包括被苏凌云以“不屈”断戟斩杀、化为虚无的那名化神修士残存的精气，都化作一道道血色气流，被祭坛吸收！
苏凌云的心，沉到了谷底。陆明轩燃魂一击，重伤垂死，未能伤及蚀渊根本，反而激怒了对方，加速了仪式的进程。而蚀渊本人，显然已不打算再戏耍，要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将他们拿下，作为祭品。
前有蚀渊这炼虚巅峰的恐怖强敌虎视眈眈，周围是上百名状若疯狂的往生殿修士，后有即将完成的邪恶仪式，秦虎大哥危在旦夕，陆明轩奄奄一息，碧瑶昏迷不醒，雷山和林清雪也已是强弩之末……
绝境，似乎依旧是绝境，甚至比之前更加绝望。
然而，就在蚀渊副殿主起身，即将亲自出手擒拿苏凌云，就在那“九幽唤渊大阵”血光冲天、与天隙渊共鸣达到顶峰，仪式即将完成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异变的源头，并非来自苏凌云等人，也非来自祭坛，而是来自——天隙渊深处！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动静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沉闷、都要令人心悸的巨响，猛地从天隙渊那深不见底的裂隙深处传来！仿佛有某种庞然巨物，在深渊之下翻身，在沉睡中苏醒！
紧接着，整个“古战墟”核心区域，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不是之前能量冲击引起的震动，而是仿佛整个大地板块都在移位、崩裂的恐怖地震！无数残破的兵刃、巨大的骨骸、焦黑的土地，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崩塌、陷落！
天隙渊边缘，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细小空间裂缝，在这震动中骤然扩大、延伸、连接，形成一道道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的虚空裂痕！狂暴的虚空乱流从中喷涌而出，将靠近的一切绞成粉碎！
那座由无数白骨垒砌的“九幽唤渊大阵”祭坛，在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剧震中，也开始剧烈摇晃，九层高台上暗红的血光变得明灭不定，刻画其上的符文出现了扭曲、崩裂的迹象！那些正在狂热祷文的往生殿修士，被这剧震打断，东倒西歪，阵法运转瞬间出现了紊乱！
就连刚刚起身、准备亲自出手的蚀渊副殿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所惊，身形微微一滞，猩红的目光猛地转向天隙渊方向，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似乎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圣渊意志尚未完全降临，为何引动如此剧烈的天地反噬？”蚀渊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而苏凌云，在剧震发生的瞬间，左臂的战骨，以及手中的“不屈”断戟，同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他手臂的灼热与悸动！那悸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渴望？以及……深深的悲怆与愤怒？
仿佛在那天隙渊深处，有什么东西，与这战骨，与这断戟，同根同源，却又……截然对立？
与此同时，苏凌云识海中的混沌青莲，也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曳起来，莲台中央，那滴神秘的露珠，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隐隐指向天隙渊深处，传递出一种极其复杂的信息——危险！大恐怖！但似乎……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机缘？
剧震在持续，天隙渊中传来的恐怖嘶吼越来越响，暗红色的闪电交织成网，灰暗的雾气疯狂翻滚，仿佛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即将破渊而出！但那存在散发的气息，与蚀渊副殿主和“九幽唤渊大阵”试图沟通引动的“圣渊”意志，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加混乱，更加狂暴，更加……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欲望，而非单纯的“归墟”与终结。
是“唤渊”仪式出现了变故？引动了天隙渊中其他未知的恐怖？还是……这天隙渊深处，本就不仅仅只有“归墟”？
绝境之中，再生变数！而这变数，是更大的危机，还是……绝处逢生的转机？
苏凌云死死握紧手中的“不屈”断戟，左臂战骨灼热如烙铁，目光紧紧盯着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幽暗裂隙，心念急转。
无论是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打断了蚀渊的出手，干扰了“唤渊”仪式的进程，对他们而言，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雷兄！清雪！带陆兄和碧瑶，退到那石碑碎片坑洞那边！快！”苏凌云当机立断，对着雷山和林清雪吼道。那坑洞曾受战天意志庇护，虽然金色光罩已破，但残留的气息或许还能提供一些庇护，更重要的是，那里靠近天隙渊边缘，空间最为紊乱，或许能利用空间裂缝稍作周旋。
雷山和林清雪也知情况危急，不敢怠慢，雷山一把背起气息奄奄的陆明轩，林清雪紧紧护着背上的碧瑶，趁着剧震未歇、往生殿修士阵脚大乱、蚀渊注意力被天隙渊异变吸引的瞬间，迅速朝着之前藏身的石碑碎片坑洞方向退去。
苏凌云则手持“不屈”断戟，拦在众人与祭坛之间，警惕地注视着蚀渊，也警惕着天隙渊方向。左臂的战骨与手中的断戟，传来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催促他，又仿佛在警告他。
天隙渊深处，那恐怖的嘶吼与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