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川崎健二根本就没存在过(2/2)
院子的门虚掩着。
篱笆墙上有藤蔓缠绕,不是新爬上去的,是那种已经枯死的、发黑的、缠了好几层的藤。
凯恩推开院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院子里的石柱还在,但柱前的野菊已经枯萎了,花瓣干缩成一团黑色的、纸一样脆的薄膜。
石柱上也爬满了青苔,那种潮湿的、暗绿色的、厚厚一层遮住了石头本色的青苔。
凯恩伸手摸了摸石柱,湿的,凉的,像一块被遗忘在阴凉处很久的、没有人碰过的石头。
“川崎先生?”
他试探喊了一声。没有回答。
木屋的门紧闭着,窗户上有裂缝,玻璃蒙着一层灰白的、怎么擦也擦不掉的雾。
凯恩推开门,门板在推开的瞬间发出一种潮湿的、黏腻的声响,像从什么胶着的东西上用力撕下来。
屋里空荡荡的。灶台上有灰尘,厚厚的,积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锅味增汤早就不在了,锅也不在了,灶台上只剩下一块发黑的、烧裂的陶板。
榻榻米已经烂透了,草席翻卷着,露出
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上面落满了灰。
凯恩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种比看到戈登变成肉泥时更深的、更彻骨的寒意。
这里不是最近才空置的。
这里至少空了几年,甚至更久。
凯恩上午还来过,和川崎面对面坐在这里喝茶、说话。
他清楚地记得灶台上那锅味增汤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声音,记得川崎从抽屉里取出那卷竹简时竹片碰撞的声响,记得川崎把野菊放在石柱上时花瓣上的露水。
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的手在发抖。
开始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上午到底来没来过这里,也不确定自己见过川崎健二。
甚至开始不确定,自己之前所经历的那些,是不是真实的?
唯有手臂上的伤痛,在提醒着他,这一切是真实的。
也许那个和他说话、给他倒茶、告诉他“那个涵洞里的东西是你们自己”的,从来就不是人。
凯恩退出木屋,踉跄着走到院子里,膝盖一软,跪倒在石柱前。
他撑着石柱想站起来,手指触到石头冰凉潮湿的表面。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种微弱的、不正常的震动,像心跳,很慢,很沉,和他在海边礁石上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石柱在跳动。
不,不是石柱,是地下的什么东西,那个涵洞延伸到这里了。
凯恩的意识在那一刻像被人猛地拔掉了插头。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灰白色的天、灰白色的地、灰白色的海、灰白色的石柱,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他听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远处风机的嗡鸣,低沉的、有节奏的、像某种巨大的、沉睡的动物在呼吸。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更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照在他脸上,刺眼,温暖,带着海风咸腥的气息。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下意识地去查看自己手臂上的伤。
那里已经不痛了。
他低头看,袖子上有一个洞,是昨天被戈登甩过来的黏液腐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