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7:“星光之下”(1/2)
那封信是在星历二年五月的一个傍晚送到安迷修手上的。
彼时他刚从新城区回来。今天他去看了阿霄他们。
那几个孩子,最大的在工地当学徒,最小的那个已经会跑会跳,见了他就扑上来喊“骑士叔叔”。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这个告诉你。
你最近太忙了——东征军的后勤补给,新加盟星域的对接,还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昨天他去送饭,看见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
他没叫醒你,只是轻轻给你披上外套,在门口守了半个小时,等你醒来才离开。
走的时候,他看见你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你在装睡。他也知道,你喜欢他这样守着。
回到驻地,副官递给他一封信。
“下午送来的,指名给团长。”
安迷修接过信,信封上只有一行字——
“烦交联邦骑士团,安迷修团长亲启”
字迹潦草而张扬,他认得这个字迹。是师兄的。
……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才拆开那封信。
信纸只有一页。
“给那个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的笨蛋: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别找,找也找不到。
上一封信,我是写给她的。这一封,是写给你的。
有句话,早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其实是有机会,但说不出口。
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着那些破事,对不起……让你在师父墓前,一个人站了那么久。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你这个傻子,从来不会怪任何人。
但我会怪自己。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任务失败,骑士团失败,连最后想守护的人也守护不了。
我以为离开是对你们好,以为一个人扛着就够,以为——
以为只要走远点,就不会连累你们。
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走得越远,越想回来。
尤其是在那个世界里,看见她为了唤醒你,双手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凭什么她能看见我,而我看不见我自己?
后来我想明白了。
因为她眼里有你。
而我眼里,只有我自己。
小安,你从来不会想‘该怎么做’,你只会想‘需要什么’。
这种笨,我学不会。
所以,她选你,是对的。
不用挂念,也不用——难过。我这种人,适合一个人浪迹天涯。
偶尔想想我就行。
P.S.老猫头的墓,你有空替我去扫扫。别说我来过信,他会在梦里唠叨。
P.P.S.你那盆雷光花,真的是她养活的,我就浇过一次水,别被骗了。
P.P.P.S.其实,挺想见见你的。算了,梦里见吧。
——赞德”
安迷修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窗外,夕阳正一寸一寸沉下去,在办公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低下头,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和那张餐券放在一起。
和那枚徽章放在一起。
和那段在黑暗里,你握住他的手的记忆,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往执行官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特别想见一个人。
……
你正在批文件。
今晚终于可以早点休息了——东征军的补给问题解决了,新加盟星域的对接也告一段落。你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门被推开了。
安迷修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放下笔:“怎么了?”
他走进来,在你面前站定。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放在你桌上。
你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个字迹——
“是赞德的?”你问。
他点点头。
你拿起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后,你沉默了很久。
安迷修一直站在你面前,没有出声。
良久,你抬起头,看着他。
“他让你别难过。”你说。
他点点头。
“那你难过吗?”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有一点。”
你看着他。
他接着说:“但更多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更多的是,觉得师兄终于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你问。
“嗯。”他微微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
“他以前从来不会说对不起。从来不会说‘我想回来’。从来不会说。”
你怔住了。
安迷修看着你,那双碧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夕阳。
你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你低下头,看着那封信。
良久,你听到他轻声说:“布莱尔”
“嗯?”
“可以……可以跟我去见见师父吗?”
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等你有空,我们就去。”
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就有空。”你说,“现在就去。”
他愣了愣:“现在?可是天快黑了——”
你握住他的手。
“天黑正好。”你说,“月光明亮,看得清路。”
他低头看着你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看你。
……
安迷修带着路——
那是新城区后面的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棵老树,树下,有一块小小的石碑。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此处安息着一位伟大的骑士。”
你看着那块石碑,愣住了。
安迷修站在你身边,轻声说:“是在联邦成立后,在下立的。”
“那天,我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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