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无双抚剑默,心潮意难平(2/2)
“无双这孩子,心里有团火。火能照亮前路,也能焚尽自己。”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双,你问我的剑是为了什么。我的剑,从前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师父和你们,再后来……是为了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她顿了顿:“现在,我的剑,是为了等。”
“等?”宋无双不解。
“等师父醒来,亲口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等那些余孽露出马脚,让我们有机会亲手了结这一切。等这身伤养好,等剑再稳些,等时机成熟。”秦海燕看着她,“无双,恨不能替你杀人,也不能替师父解毒。恨只能让你握剑的手发抖,让你出剑的准头偏移。”
宋无双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秦海燕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恨。我比你更想一剑刺穿厉天阙的喉咙。但大师姐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师父还在昏迷,幽冥帝君下落不明,我们连敌人在哪、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出山,只会送死,还会连累师父和姐妹们。”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宋无双握剑的手上:“无双,你的剑很快,很锋利。但再锋利的剑,没有耐心,也刺不中敌人的要害。”
宋无双的手在颤抖。良久,她低声道:“二师姐,我……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秦海燕看着她的眼睛:“你能等。你是宋无双,是七岁就敢独自进山采药、十岁就敢和盗匪对峙、十五岁就敢独战江南七怪的宋无双。这点耐心,你有。”
宋无双怔怔地望着她。
秦海燕收回手,转身望向月光下的道观轮廓,轻声道:“师父说过,剑如心性。你的剑是破岳,刚猛无俦,一往无前。但刚极易折,你忘了?那年你练‘开阳破军’,连续劈断了三柄木剑,师父让你停,你不听,结果第二天手腕肿得像馒头。师父一边给你上药,一边说……”
“‘无双,你心中只有杀意,剑便只有锋芒。锋芒太盛,易折易断。什么时候你能让这锋芒收放自如,你的剑才算真正入门。’”宋无双低声接过话头。
秦海燕点头:“师父的话,你记得比我清楚。”
宋无双沉默了。
夜风吹过,院中老梅的枝桠轻轻摇曳,积雪簌簌而落。月光下,梅树疏影横斜,投下斑驳的暗纹。
秦海燕忽然道:“那年在江南,你独战七怪,身受重伤,躺了三个月才下床。你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二师姐,我的剑呢’。”
宋无双微微怔住。
“那时我很不理解。”秦海燕继续道,“你差点死了,醒来不问问自己伤得多重,也不问问我们担不担心,开口就问剑。我觉得你心里只有剑,没有人。”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后来师父告诉我,你不是心里只有剑,你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寄托在剑上了。你不会哭,不会喊疼,不会说害怕,不会说想家……你只会握剑。剑是你的盾,也是你的壳。”
宋无双低下头,没有说话。
秦海燕道:“可是无双,现在师父需要我们,师姐师妹们需要我们,这观里观外还有许多需要保护的人。你不能再把自己关在剑里了。”
她转身,看着宋无双:“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恨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们;怕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们;想哭的时候,也可以告诉我们。不用什么都憋在心里,更不用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剑上。”
宋无双抬起眼,月光下,她眼眶分明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着喊了一声:“二师姐……”
秦海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有说话。
良久,宋无双深吸一口气,将“破岳”剑横放在膝上,低声道:“二师姐,我知道了。”
秦海燕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踏着积雪,缓缓走回观中。
院中,只剩宋无双独自坐在青石上,怀抱长剑,望着那轮冷月。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但那份压抑多时的焦躁与不甘,已在月光下渐渐沉淀。
月华如水,静静流泻。
剑在鞘中,低低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