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亲爱的热爱的十四（2/2）

韩商言颤抖着把手机揣进口袋，站直身体。

走廊很长，尽头是KK休息室的门，里面有他的战队、他的队员、他的责任。

另一端是另一个休息室，门关着，里面坐着十年不见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问她：“你以后会不会好好吃饭？”

她笑着答：“会呀。”

他信了，他应该多问一句的。

他应该问：“如果没人提醒你，你还会记得吗？”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不会。

她不会。

她依然是那个把自己的身体放在梦想之后、把每一次疼痛都咽进沉默里的人。

十年了，她什么都没变，他也什么都没能为她改变。

走廊的灯又冷又亮。

韩商言站在这扇门前，已经很久了，久到路过的场务多看了他两眼，他攥紧又松开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门关着，隔音很好，听不见里面任何动静。

他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看手机？休息？

他把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应该敲门。，但是应该说些什么呢？

说什么？谢谢你的胃药？还是……你胃疼多久了？

他有什么资格问，他把手插回大衣口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韩商言闭了闭眼睛，然后他转身，重新站回那扇门前。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悬在门边。

敲门还是不敲？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解题的少年。

三十岁了，带领战队南征北战，面对过无数比这更艰难的局面。可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韩商言的手僵在半空。

林姐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拎着行程本。她看见他，顿了一下。

韩商言也僵在那里，他的手还悬着，像正要敲门。他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拾，于是那点来不及藏好的焦灼、挣扎、犹豫，尽数落进林姐眼里。

空气凝固了两秒。

林姐看着他，这个她从十年前就认识的男人。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喜欢温颜的高中生，会在校门口等她，会偷偷往她抽屉里塞热好的盒饭。那时候他的眼睛还没这么沉，笑起来会露出虎牙。

后来他们分手了，温颜再没提过这个人，只是每年过年回老家，都会在母校门口站很久。

林姐看着她从一个新人走到今天，也知道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但她现在看着韩商言眼底那点来不及藏好的焦躁，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欢欢，”林姐回头，声音很平，“跟我去对接一下采访。”

欢欢正窝在沙发角落给男朋友发消息，冷不丁被点名，茫然抬头：“啊？可是午餐还没取——”

“午餐回来再取。”

林姐已经拎着包往门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