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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蕉下客去南海远,东风梦遥烟波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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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那日,下着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沫子,纷纷扬扬,落在枯枝上,落在残菊上,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一层盐。

探春站在廊下看雪,一身月白的衣裳,在雪光里几乎要融进去。我陪宝玉去看她时,她正伸手接雪,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就化了,只剩一点湿痕。

“三妹妹。”宝玉唤她。

她转过头,笑了笑:“你们看这雪,多干净。”

是啊,干净。可再干净的雪,终究要化的。

进了腊月,日子过得飞快。嫁妆一箱箱备齐,吉服一套套试过,连随行的丫鬟仆妇都挑好了——都是家生子,老实本分的,可眼里都有惶惶之色。毕竟,这一去,可能就是一辈子。

腊八那日,按例要吃腊八粥。老太太命人在大花厅摆宴,说是给三姑娘饯行。那顿饭,吃得无比压抑。满桌的珍馐,没人动筷;满屋的亲人,没人说话。只有老太太强笑着,给探春夹菜:“多吃些,这一路远,辛苦。”

探春接过,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吃。她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这味道记住,记住一辈子。

饭后,姊妹们聚在探春屋里说话。黛玉身子弱,撑不住先回去了;宝钗稳重,陪着说了会儿话,也告辞了;只有湘云,拉着探春的手不放,眼泪汪汪的:“三姐姐,你去了,谁还跟我联诗?”

探春替她擦泪:“傻丫头,南海也有月亮,也有桂花。到时候,我对着月亮作诗,让风捎给你。”

湘云哭得更凶了:“风那么远,怎么捎得到?”

这话问得天真,却也问得痛切。是啊,那么远,怎么捎得到?

我在一旁伺候,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转头看窗外,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是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

那是腊月十六,天阴阴的,像要下雪,却终究没下。风很大,吹得旗幡猎猎作响。码头边,送嫁的队伍排成长龙,箱笼嫁妆抬了一箱又一箱,红绸扎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红得刺眼。

老太太没来——说是病了,其实是受不住。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都来了,个个眼睛红肿。姊妹们也来了,黛玉由紫鹃扶着,站都站不稳;宝钗抿着唇,强忍着泪;湘云早已哭成泪人。

探春穿着大红吉服,凤冠霞帔,在侍书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船舷。那吉服绣着金凤,缀着明珠,华贵无比,可穿在她身上,却像一副华丽的枷锁。

她在舷边停下,转过身,对着岸上的人,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起身时,她脸上已没了泪,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宝玉脸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然后,她转身,上了船。

号角长鸣,帆张了起来。船缓缓离岸,江水荡荡,推开层层涟漪。岸上的人追着船走,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探春站在船头,大红的身影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回头,一直站着,站着,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红点,直到消失在茫茫江雾里。

岸上的人还站着,望着,望着空荡荡的江面,望着远去的帆影。

雪,终于下了起来。细碎的,密密的,落在江面上,瞬间就化了;落在人身上,积了薄薄一层。

宝玉一直站着,一动不动。雪花落在他肩上,头发上,睫毛上,他像没感觉似的。我上前替他撑伞,他推开,只是望着江面,望着探春消失的方向。

“二爷,”我轻声唤他,“回去吧。”

他没说话,也没动。

许久,他才喃喃道:“都走了……都走了……”

是啊,都走了。晴雯走了,司棋走了,香菱走了,迎春走了,如今探春也走了。这园子里的人,像秋风里的落叶,一片片地落,一片片地散。

而我们这些还在的,还要继续。

在这深宅大院里,一天一天地,把日子过下去。

直到……也轮到我们走的那一天。

回府的路上,谁也没说话。马车颠簸着,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从未有人来过,从未有人走过。

回到怡红院,宝玉直接进了书房,关上门。我在外头守着,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闷闷的,沉沉的,像受伤的兽在低嚎。

我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雪还在下。院子里那株海棠,枯枝上积了雪,白白的一层,像是开了满树的花。

可我知道,那不是花。

是雪。

是很快就会化的雪。

就像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来了又走了的时光。

都会化的。

化在记忆里,化在岁月里,化在这深不见底的、名为“人生”的长河里。

而此刻,雪还在下。

下得很静,很密。

像是要把一切都覆盖,一切都掩埋。

包括那些泪,那些痛,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和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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