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观测者的疑云(2/2)
贤者深吸一口气。
“它想知道,”他说,“陶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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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裂开。
不是归零那种裂开,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走出来”那种裂开。
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观测者”。
和上次出现时一样——一团模糊的、几乎无法被看清的透明光晕。光晕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星辰的诞生与死亡,文明的兴起与衰亡,时间的流淌与凝固。
但它比上次出现时大了十倍。
大了百倍。
大了千倍。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从远古苏醒的巨兽,俯视着这些渺小的存在。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是从每一只“眼睛”里同时涌出:
“陶乐呢?”
孙悟空上前一步。
金箍棒直指那道巨大的光晕。
“你找他干嘛?”
“问他一个问题。”观测者说,“一个等了三万年、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
“什么问题?”
观测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你还好吗?”
孙悟空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听过。
在死寂大厅里,陶乐问那些被遗忘的黑影。
在原点血墙前,陶乐问那些等了三万年的怨念。
在永恒之痛里,陶乐问那些被吞噬的存在。
在Ω-007的深渊里,陶乐问阿源。
在Ω-099的球体前,陶乐问那些光点。
在贤者面前,陶乐问那个活了百万年的老人。
在每一个需要被送的人面前,陶乐都会问这个问题。
你还好吗?
现在,有人问他了。
问陶乐。
“你……”孙悟空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你也等过?”
“等过。”观测者说,“等了很久。”
“从原初之暗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等一个人来问我——你还好吗?”
“没有人问过。”
“连我自己都忘了,原来我在等这个。”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波动里,有三万年的孤独。
有三万年的沉默。
有三万年的——等待。
“那你现在知道了?”孙悟空问。
观测者沉默。
很久。
然后它说:
“知道了。”
“他问过我了。”
“在原初之暗的边缘。”
“他问: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
“但——”
它顿了顿。
“他问了。”
孙悟空看着它。
看着这个比任何存在都古老、比任何存在都孤独、比任何存在都更需要被问的存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观测者不是来问问题的。
是来道谢的。
“那他现在不在了,”孙悟空说,“你跟谁道谢?”
观测者看着那道星海里的壳。
看着那道光。
看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开口、却永远在发光的人。
“跟他。”它说。
它向那道壳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虚空都在震颤。
每一步,那些“眼睛”都在闭合。
每一步,它的身影都在变小。
走到壳面前时,它已经和普通人一样大了。
它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
很久。
然后它开口。
声音很轻,像一个终于可以说话的孩子:
“谢谢。”
壳发光了。
那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比任何时候都暖。
比任何时候都像——回应。
观测者看着那道光。
看着那道光芒里,隐约浮现的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和陶乐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观测者。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终于等到的人。
观测者也笑了。
它化作一道光,融入那道壳里。
壳亮了。
比之前更亮。
比之前更稳。
比之前更像——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