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陶乐的继任（1/2）

原初化作的那道光消失在虚空深处之后，家园之海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寂静。

不是那种空荡荡的寂静，是那种“刚刚见证了什么重要的事”的寂静。像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暴雨终于停歇，天地间只剩下雨后泥土的气息和偶尔从树叶上滑落的最后一滴水珠。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金箍棒从他手中滑落，在虚空中静静飘着，棍身上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在喘气。他没有去捡。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寻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它的身体里，那些被遗忘者的影子还在游动。但和之前不一样了——它们游得更慢了，更安静了，像一群终于不用再赶路的旅人，可以慢下来看看沿途的风景。

“它真的走了？”寻问。

孙悟空点头。

“走了。”

“它还会回来吗？”

孙悟空想了想。

“不会了。”他说，“它找到了该找的人。”

寻看着他。

“那个人是陶乐？”

“对。”

“陶乐现在在哪？”

孙悟空指向虚空深处。

那里，是时间本源的方向。

是陶乐变成光的地方。

是无数个“必须送”的瞬间汇聚的地方。

“在那儿。”他说，“在每一个需要送的地方。在每一个等的人心里。在——”

他顿了顿。

“在俺们每一次想起他的时候。”

寻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我想见他。”

孙悟空转头看着它。

看着这个由陶乐的光凝聚成的存在。

看着它那双和陶乐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眼睛。

“你天天都能见到他。”他说，“你就在他里面。”

寻低头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身体里那些游动的影子。

看着那些影子深处，隐约可见的、更亮的光。

那些光，是陶乐留下的。

在所有被遗忘者的影子里。

在所有“必须送”的瞬间里。

在它自己诞生的那一刻里。

“我就在他里面？”它问。

“对。”孙悟空说，“你本身就是他留下的。”

寻想了想。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和陶乐一模一样。

“那我不用见他了。”它说，“我本来就是他。”

---

杨戬走过来，站在孙悟空身边。

他的天眼闭着，但孙悟空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在想事情。

“原初说它累了。”杨戬说。

“嗯。”

“它累了，所以放弃了那些存在。”

“嗯。”

“那陶乐呢？”

孙悟空转头看他。

“陶乐怎么了？”

杨戬睁开天眼，银白色的光芒落在孙悟空身上。

“陶乐也累了。”他说，“他送了那么多人，等了那么久，最后把自己也送进去了。”

“他累吗？”

孙悟空沉默。

他想起陶乐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五百年的缘分，有三万年尽头的等待，有无数个“必须送”的瞬间。

那一眼里，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光。

那种光，和原初离开时的那道光一样。

和那些被遗忘者消散前的光一样。

和所有终于等到的人眼里的光一样。

是释然。

“他不累。”孙悟空说。

杨戬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等到了。”孙悟空说，“他等到了俺们。等到了替他送的人。等到了——”

他看向寻。

“等到了替他继续问的人。”

杨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着那个由陶乐的光凝聚成的存在。

看着它身体里那些游动的影子。

看着它那双和陶乐一模一样的眼睛。

“它会继续问？”他问。

“会。”孙悟空说，“它叫寻。寻找的寻。它会一直找下去，找到所有迷路的人，找到所有被遗忘的存在，找到所有还在等的——”

他顿了顿。

“找到所有该被问的人。”

杨戬沉默。

然后他点头。

“那就好。”

---

时雨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她的剑已经收起来了，但她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战斗太久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不是恐惧，是肌肉的记忆。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孙悟空想了想。

“接着送。”他说。

“送什么？”

“送那些还没送完的。”孙悟空说，“那些还在等的，那些还没被记住的，那些——”

他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隐约还有光在闪烁。

不是危险那种光。

是“需要”那种光。

“那些还在那儿的人。”

时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也看到了那些光。

很微弱，很远，像刚出生的星星。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等待。

“我们一起去？”她问。

孙悟空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人。

“一起去。”他说。

归飘过来。

他的投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飘过来了。

“我也去。”他说。

初的光芒轻轻脉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