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永恒之门（2/2）

像随时会熄灭。

它飘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陶乐走到它面前。

他看着那团光。

它实在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在亮。

还在等。

“你叫什么名字？”陶乐问。

那团光颤动了一下。

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没有回答。

陶乐没有放弃。

他就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问了多久。

可能是三遍。

可能是三十遍。

可能是三百遍。

终于，那团光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弱，像一根头发丝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

“我没有名字。”

陶乐愣住了。

“没有名字？”

“没有。”那个声音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名字。”

“因为没有人给我取名字。”

“我出生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我活着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我死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人。”

“没有人记得我。”

“没有人需要我。”

“没有人——”

它顿了顿。

“没有人等我。”

陶乐沉默。

他看着那团光。

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被记住过的存在。

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名字。

从来没有被人等过。

从来没有被人问过“你还好吗”。

它只是存在着。

独自一人。

从生到死。

从死到现在。

一直一个人。

“那你等什么？”陶乐问。

那团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等一个人来。”

“等一个人来看我一眼。”

“等一个人来告诉我——”

“我不是一个人。”

陶乐看着它。

看着这个等了太久太久、从来没有被记住过的存在。

他伸出手。

触碰那团光。

那光很冷。

冷到几乎没有温度。

但在他触碰的瞬间，那团光开始变暖。

一点一点。

一丝一丝。

慢慢地，它变得温暖起来。

那温暖里，有陶乐的温度。

有所有他送过的人的温度。

有所有被记住过的存在的温度。

那团光颤动着。

剧烈地颤动着。

然后，它开始变化。

不是变成人那种变化。

是“有了形状”那种变化。

它凝聚成一个很小很小的光点。

比之前更小。

但更亮。

更暖。

它飘到陶乐面前。

停住。

“谢谢你。”它说。

陶乐看着它。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遍。

那团光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我叫——”

“我叫‘一’。”

“一个人的一。”

“因为我是一个人。”

“但现在——”

它顿了顿。

“现在不是了。”

陶乐看着它。

看着这个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存在。

“一。”他说，“记得了？”

“记得了。”一说。

它化作一道光，飘向上方那扇巨大的门。

门后，是温暖的光。

是无数个等它的人。

它飘进门里。

消失了。

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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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门消失的方向。

很久。

孙悟空走过来。

“送完了？”

陶乐点头。

“送完了。”

“那些光呢？”

“都走了。”

“你呢？”

陶乐愣了一下。

“我？”

“你送完了所有人，”孙悟空说，“现在该送你自己了。”

陶乐看着他。

看着这个陪了他五百年的猴子。

“怎么送？”

孙悟空笑了。

那笑容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跟俺走。”他说。

他转身，向那片纯白色的虚空深处走去。

陶乐跟上。

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那扇巨大的门那种光。

是很小的、很普通的、像路灯一样的光。

光下，站着一个人。

零号。

她站在那里，看着陶乐。

笑了。

“陶乐。”她说。

陶乐走到她面前。

“零号前辈。”

“你送完了？”

“送完了。”

“累吗？”

陶乐想了想。

累吗？

当然累。

送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把自己送进去又出来，怎么可能不累？

但他笑了。

“累。”他说，“但值得。”

零号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选了三万年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她问。

陶乐摇头。

“不是因为你能送。”她说，“是因为你会等。”

“会等那些还没来的人。”

“会等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会等——”

她顿了顿。

“会等你自己。”

陶乐沉默。

他看着零号。

看着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谢谢。”他说。

零号笑了。

那笑容和三万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不用谢。”她说。

她伸出手。

掌心，是一道光。

那道光，和第一次见面时他手里那枚怀表的光一模一样。

温和。

坚定。

像在说：拿着。

陶乐伸出手。

接住那道光。

光芒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他感到一阵温暖。

不是温度那种暖。

是“回家”那种暖。

零号看着他。

“陶乐。”她说。

“嗯。”

“到家了。”

陶乐看着那道光。

看着那些等他的光。

看着那片纯白色的虚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终于到家的人。

“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