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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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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宋龙言就留在了南方。他推掉了所有的商演和专场,只偶尔通过视频和周九霖对词、排练,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我。他学着按照医生的嘱咐给我做地中海饮食,每天陪我散步、晒太阳,教我认简单的字、背简短的诗。他知道我喜欢花,就在阳台种满了月季和茉莉,每天摘一朵放在我的床头。我还是会经常失忆,有时候会把他当成陌生人,对着他大喊大叫,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刚吃过饭,缠着他要吃的,他从来没有不耐烦过,总是耐心地安抚我,一遍遍地告诉我“我是龙言,是你的爱人”。

他怕我走丢,给我做了带有他联系方式的手环,缝在我所有的衣服上,去哪里都带着我。他带我回北京,去以前的天桥艺术中心,后台的师兄弟们都很照顾我,郭德纲先生也特意嘱咐厨房给我做软和的饭菜,师娘给我织了厚厚的毛衣。我看着熟悉的环境,心里有些莫名的亲切,却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宋龙言牵着我的手,在后台慢慢走,指着一件件东西给我讲:“这是你以前整理大褂的柜子,这是你给我沏茶的杯子,这是我们第一次偷偷说话的角落。”他讲得很仔细,眼里满是温柔,我虽然记不起来,却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有一次,德云社小园子有演出,他带我去了。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穿着大褂的演员说学逗唱,我突然笑了。宋龙言问我怎么了,我说:“他们说得好有意思,我好像以前也经常听。”他握着我的手,眼里泛起了泪光:“以后我唱给你听,每天都唱。”那天演出结束后,他拉着我上台,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给我唱了一段太平歌词《白蛇传》。他的声音清亮,韵味十足,我靠在他身边,虽然听不懂歌词,却觉得很安心。

病情发展得比预想中更快。我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宋龙言是谁,甚至会混淆白天和黑夜。有时候我会对着阳台的花发呆,不知道那是他亲手种的;有时候我会拿着他的大褂,问他这是谁的衣服;有时候我会在夜里惊醒,害怕地哭起来,他总会第一时间抱住我,哼着太平歌词哄我入睡。他为我准备了一个“宝贝盒子”,里面放着我们的照片、我以前的笔记本、他送我的发绳,每次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就会拿出盒子,和我一起翻看,告诉我那些属于我们的故事。

他的搭档周九霖经常来看我们,有时候会带些德云社的周边,有时候会和宋龙言聊起演出的事。有一次,周九霖私下里跟我说:“龙言这两年推了快三十场专场,损失了不少,可他从来没抱怨过。他以前总说感情是累赘,可自从你走后,他台上笑的时候都少了,找到你之后,他眼里才又有了光。”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不远处正在给花浇水的宋龙言,心里暖暖的。

那年冬天,宋龙言带我去了温哥华。他说那里气候好,适合我养病,也想带我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我们住在一个带院子的小别墅里,院子里有很多不知名的小花,每天下午,阳光都会洒满院子。有一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摘花,追着蝴蝶跑,宋龙言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一个路过的旅人停下脚步,和他擦肩而过,笑着问:“那位正在摘花的女士是谁?你一直在看她。”

宋龙言掐灭手中的烟,眼神紧紧跟着远处的我,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坚定而郑重,像是在对旅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那是我爱人。”那一刻,我刚好回头,看到他望着我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我朝着他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说:“龙言,我好像想起你了。”他抱着我,身体微微颤抖,哽咽着说:“好,想起就好,想起就好。”只是那份清醒,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小时,之后我又忘记了一切,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我可以依靠的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依赖宋龙言,也越来越容易疲惫。我很少再跑着追蝴蝶,大多时候都靠在他怀里,听他讲相声段子,听他讲我们的故事。他会把我抱在轮椅上,推着我去海边散步,给我讲海浪的声音,讲天上的云朵像什么。他的声音,成了我记忆里唯一的锚点。

2019年的某个凌晨一点,宋龙言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我在睡梦中安静地离开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还攥着一朵他早上摘给我的茉莉。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我的手,那双手早已没有了温度。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一遍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像以前无数个清晨那样。

后来,周九霖说,宋龙言在医院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把那朵茉莉夹在了他常穿的那件藏青大褂里,那是我以前给他熨烫过无数次的大褂。他带我回了北京,把我葬在了京郊的一座山脚下,那里种满了月季和茉莉,和我们在南方的阳台一样。

宋龙言重新回到了舞台。他依旧和周九霖搭档,依旧能逗得观众前仰后合,只是他再也不砸挂感情的梗,再也不抽雪松味的烟,后台的桌角,永远放着一杯温茶,却再也没有人会等着喝了。每次演出结束,他都会一个人去京郊的山脚下,坐一会儿,跟我说说话,像我还在他身边那样。

有一年钢丝节,他和周九霖返场,有人点了一段《汾河湾》。他穿上那件藏青大褂,袖口的补丁还在,是我当年缝的。唱到动情处,他顿了顿,眼里泛起了泪光。演出结束后,周九霖问他:“还想她吗?”他点点头,轻声说:“想,可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忘记她。”

风从天桥艺术中心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熟普的茶香和大褂的浆洗气,仿佛又回到了2013年的深秋。那个在后台给我递温茶的少年,那个在山顶陪我过生日的男人,那个陪我走过漫长遗忘之路的爱人,终究是留在了时光里。而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或许会在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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