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洞中遗痕(1/2)
溶洞内阴冷潮湿,只有汪奇那支光线昏黄的防水手电提供着有限的光明。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岩特有的微腥水汽,以及众人身上伤口散发的血腥与污物混杂的气息。暂时脱离了外面那些诡异尸傀的追杀,死里逃生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洞壁间回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悸动。
吴邪背靠冰冷的岩壁,胸口的闷痛和后背火辣辣的伤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目光紧紧盯着溶洞中央地上那几样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光的东西——锈蚀的青铜斧、散落的弹壳、踩扁的罐头盒。这些不属于他们的痕迹,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短暂的喘息带来的虚假安全感。
“都还活着吗?”老刀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正用牙咬着绷带的一头,给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包扎。伤口边缘微微发黑,麻木感仍在蔓延,他用最后一点净泉水冲洗后,敷上了所剩无几的“镇厄”鼎药膏,疼痛稍减,但脸色依旧难看。
“还……还成,就是胖爷我这身神膘,都快被削成排骨了。”王胖子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他背上、腿上添了好几道口子,最险的一处在侧腰,差点被开膛。阿透被他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头上,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魇中挣扎。
汪铭和汪奇也在互相处理伤口。汪奇手臂上的伤口麻木感最强,药膏敷上去也只是略微缓解,他脸色发白,低声道:“那些鬼东西的爪子上有毒,或者有很强的腐蚀性,我的手臂……感觉不太对劲。”
汪铭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又看了看青铜斧和弹壳,沉声道:“先处理伤口,保住命再说。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遗留物,“告诉我们,我们不是第一批到这里的人,也不是第一批和那些东西交手的人。”
吴邪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几样东西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青铜斧形制古朴,但并非商周时期那种礼器,更像是实用器,斧身厚重,单面开刃,另一面是方形的锤头,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纹路,风格与地宫中所见的有些类似,但更加粗犷。斧柄早已腐朽不见,斧头上布满铜绿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弹壳是标准的7.62毫米步枪弹,黄铜质地,底部有底火击发后的凹痕,看氧化程度,确实有些年头了,但绝对不超过二三十年。罐头盒上印着的文字是英文,虽然锈蚀严重,但依稀可辨是一个国际知名的肉类罐头品牌,生产日期模糊,但大概是九十年代初的样子。
“青铜斧是古物,至少千年以上。弹壳和罐头是现代的东西,九十年代。”吴邪捡起一枚弹壳,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微集中,“这意味着,在九十年代,有一支装备了步枪、携带现代补给的队伍,到达了这里,并且可能使用了这把青铜斧作为武器,与什么东西发生了战斗。”他指了指青铜斧上的暗红污渍和斧刃上细密的崩口。
“而且他们可能有人受伤,甚至死亡。”老刀包扎好伤口,也走了过来,指着地面上一些凌乱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点滴状污迹,“看这里,还有那里,是喷溅状的血迹,年代很久了,但和那些尸傀的暗绿色粘液不同,这是人血。”
汪铭接过青铜斧,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又用手电照亮洞穴深处的通道入口。“这把斧头的纹路……有点像羌族或者更早的氏羌系族群的风格,但又有明显的本地变异。它出现在这里,说明古代可能就有先民探索过这片区域,甚至可能在这里活动过。而九十年代那支队伍,要么是找到了这把斧头作为工具或武器,要么……他们本身就带着它,有特殊用途。”
“你们汪家九十年代有派人进来过吗?”吴邪直接问道。
汪铭摇头:“我不确定。九十年代我才十几岁,还未正式参与核心外勤。但据我所知,家族在塔木陀地区的活动一直很谨慎,大规模派遣武装队伍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有极其重要的目标。而且,如果是我们的人,装备会更精良,记录也会更详细,不会只留下这点痕迹。”他顿了顿,“更可能是裘德考的人,或者……其他国际探险队。九十年代,正是国内外探险热潮兴起的时候,塔木陀的神秘吸引了不少亡命之徒。”
“管他是谁,反正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了。”王胖子有气无力地说,“估计是凶多吉少。咱们现在怎么办?外面那些鬼东西不知道走没走,这洞里也不见得安全。胖爷我现在是又冷又饿又疼,再不想办法,不用那些鬼东西动手,咱们自己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现状的严峻。食物早在湖上就吃光了,水也只剩汪奇水壶里最后一口。伤势需要处理,体力需要恢复,但这里一无所有。
吴邪看向洞穴深处那个黑黝黝的通道入口。手电光勉强能照进去几米,通道似乎向下倾斜,里面隐约有气流流动,带着更浓郁的湿气和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味道?
“阿透之前说,通道深处有‘奇怪的感觉’。”吴邪看向依旧昏迷的阿透,但现在只能靠自己判断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伤口会感染,外面那些东西也可能找进来。唯一的出路,可能是这条通道。”
“但里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老刀凝重地说,“万一是个死胡同,或者有更可怕的东西……”
“退回去更是死路一条。”汪铭接口道,他看了看手中的青铜斧,又看了看地上的弹壳,“前人留下了这条通道的标记(指入口岩石上的箭头),而且在这里发生过战斗,说明他们可能也是从这条通道来的,或者想从这里离开。我们至少可以沿着他们的足迹走一段,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而且,有气流,说明不是完全封闭的。”
吴邪点点头,他支撑着站起来,感觉一阵眩晕,连忙扶住岩壁。“收拾一下,能带走的带上,这把青铜斧可能有用。我们沿着通道走,保持警惕,注意地上的痕迹。如果发现不对,立刻退回。”
众人没有异议。绝境之中,任何可能的方向都值得尝试。他们收集了还能用的东西:汪奇的手电(电量已不足三分之一),老刀的半截工兵铲,几把缺口的匕首,那把青铜斧,几个空罐子(也许能接水),还有最后一点绳索和火折子。至于那几枚弹壳和罐头盒,则留在了原地。
王胖子再次背起阿透,老刀打头,吴邪和汪铭居中,汪奇断后,一行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迈入了溶洞深处那幽暗的通道。
通道起初比较宽敞,可容两人并行,但地面湿滑,布满了滑腻的苔藑。两侧岩壁是天然形成的,但偶尔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用简陋工具拓宽过。空气中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明显,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金属腥气。气温在缓慢升高,不再像外面那样阴冷。
走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变陡。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乱的、早已风化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大多残缺不全,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在一些角落,他们还看到了破碎的陶罐残片和锈蚀成铁疙瘩的金属物件,难以辨认原貌。
“这里……古代可能是一个矿道,或者祭祀通道?”汪铭用手电照着岩壁上一些模糊的、用矿物颜料绘制的简笔画,内容多是人形向一个发光体跪拜,或者将东西投入坑中的场景。“看这些画,和地宫里的祭祀场景很像。这条通道,可能连接着某个重要的祭祀地点,或者……资源采集点。”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硫磺味和金属腥气更浓;另一条则相对平缓,拐向左侧,空气中传来隐约的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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