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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暗度陈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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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这小少爷这么大费周章地塞钱,是有什么难办的大事,比如要带外面的朋友进来过夜,或者是弄坏了房间里的什么贵重物品想隐瞒。

没想到,仅仅是想去天台看星星。

这太符合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的浪漫情怀了。对于宾馆来说,天台平时确实是锁着的,主要是为了防止闲杂人等上去乱扔东西或者是发生意外。

对于她这个级别的管理人员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原来是这样。”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份了然,“今晚天气确实不错,是个看星星的好日子。”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开”或者“不开”,也没有当场掏出钥匙。那是低级人员的做法。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管理者,她懂得如何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她低下头,假装在便签纸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却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天台平时为了安全确实是锁着的。不过嘛……既然您有这个雅兴,也不能扫了您的兴致。”

她抬起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彦宸:“1609号房,是吧?”

“对,1609。”彦宸心领神会。

“好的,先生。”女经理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声音清脆悦耳,“您反映的空调问题我已经记下来了。一会儿我会让负责工程的师傅去您房间看看。到时候,具体的情况,您可以直接跟师傅沟通。”

高明。实在是高明。

彦宸在心里忍不住给这位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空调坏了”是让工程部人员上门的完美借口。而那个所谓的“负责师傅”,显然就是那个真正掌握着天台钥匙、并且已经在这个利益链条上的人。

“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办事效率真高!”彦宸脸上的笑容真诚得简直能发光,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纯粹的感谢,“那我就在房间等师傅了。”

“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女经理并没有再次握手,只是微微欠身,礼貌周全。

彦宸转身离开前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

回到1609房间,门锁合上的那一刻,彦宸背靠着厚实的木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股在大堂里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散去,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阵混合着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和即将得逞的狂喜。他像个刚偷到了蟠桃的猴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那堆柔软的枕头里。

但“战斗”还没结束。刚才那是“买路钱”,接下来还得过“阎王关”。

他在床上躺了不到半分钟,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那个军绿色的背包前,拉开最外层的拉链,在一堆杂物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红白相间的硬壳烟盒。

那是红塔山。

在九十年代初的中国,这不仅仅是一包香烟,这简直就是男人们社交场上的“硬通货”,是身份和面子的代名词。为了这包烟,彦宸可是忍痛下了重手的。他本来是想偷拿老爸的一包“阿诗玛”,但转念一想,办事就得下血本,红塔山那醒目的红塔标志,就是撬开天台大门的最好铁钎。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的时间总是被拉得无限漫长。房间里的冷气很足,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彦宸有些坐立难安,一会儿去窗边看看天色,一会儿又对着镜子理理头发,生怕那个所谓的“维修师傅”是个只会修空调的愣头青。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沉闷而有力的敲门声。

彦宸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出一个看起来既老成又客气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胸口印着“工程部”的字样,手里拎着一个有些磨损的工具包。他的皮肤黝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股“既然大姐头交代了那就办”的默契。他目光越过彦宸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圈,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

“是你报修说空调制冷效果不好?”

“对,师傅,辛苦您跑一趟。”彦宸侧身把他让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男人进屋后,并没有去检查空调。他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彦宸,压低声音说道:“经理跟我说了。你想上顶楼?”

“是,就想上去拍两张照片,不乱跑,也不大声喧哗,绝对不给您惹麻烦。”彦宸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把那包还没拆封的红塔山递了过去,“师傅,这么热的天,您抽根烟解解乏。”

男人看了一眼那包红塔山,眼里的冷淡瞬间消融了不少。他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揣进兜里,脸色缓和下来:“成吧。本来上面是不让人的。但既然是经理发话了,这也不是啥大事。”

他从腰间那一大串钥匙里摸出一把铜钥匙,却没有递给彦宸,而是指了指上面:“我带你上去,门我给你开着。但是咱们得约法三章。”

“您说。”

“第一,别往护栏外面爬,那出了事谁都担不起。第二,别扔东西下去。第三……”男人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明早五点之前,必须下来。五点半早班的保洁就要上去收垃圾了,要是撞见了,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这几点,能不能做到?”

“没问题!到点之前肯定撤!”彦宸满口答应。到那会儿,流星雨的高峰期早就过了,这个时间足够了。

“行,那你准备准备。晚上九点半,我在楼梯口等你。别坐电梯,直接走消防通道上去,就在这层楼道尽头。”

男人交代完,提起工具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彦宸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搞定了。

所有的关卡,所有的阻碍,通通被打通了。

送走维修师傅后,巨大的成就感伴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袭来。彦宸并没有立刻开始整理装备,而是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这一觉睡得有些昏沉,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前台经理意味深长的笑,一会儿是天台上触手可及的星辰。

直到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将他唤醒。

不像维修师傅那般沉闷,这声音轻且有节奏,透着股只有他能听懂的急切与私密。

彦宸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毯上。他赤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张甯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显然刚刚洗过澡,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头发半干,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香气。此时的她,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是终于摆脱了某个“强力干扰源”后的惬意。

她并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稍微探了探身子,往对面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彦宸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般的庆幸:

“这会儿他睡着了。”

彦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川。

“真睡了?”他挑了挑眉,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刚才还在浴缸里翻江倒海的小霸王能这么快安静下来。

“嗯。玩累了。”张甯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比划了一下,“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澡,又看了半天电视,刚才在那张大床上蹦跶了两下,直接一头栽进枕头里,拉都拉不起来。现在正打呼噜呢,声音跟小猪似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不过……他这一觉要是睡得太沉,或者是睡个两三小时就醒了,到了晚上咱们行动的时候,他会不会精神得跟猫头鹰一样?那时候要是再想把他哄睡着,可就难了。”

这就是她担心的变数。小孩子的生物钟是最不可控的,万一晚上九十点钟他正好醒过来,非要缠着姐姐姐夫讲故事或者要这要那,那天台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彦宸看着她那副微微皱眉、认真分析局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无所谓,反正我们还有啤酒战术。”

他指了指那个军绿色大包的侧袋,那里塞着几听还没开封的青岛啤酒,“要是这小子半夜敢醒,一人灌一口,保准让他一觉睡到明天退房。”

张甯忍不住“扑哧”一笑,刚想嗔怪他两句“没正经”,却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猛地揽进了怀里。

彦宸的手臂收紧,将她带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那扇隔绝了外界视线的房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走廊里的冷清被关在了门外,屋里那种私密而暧昧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两人。

他并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借着身高的优势,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她的鼻尖。那双总是藏着鬼点子的眼睛里,此刻正跳动着两簇不安分的小火苗。他像是某种刚刚得逞的小兽,带着一股子少年的狡黠和掩饰不住的得意,对着怀里的少女极其夸张地挤眉弄眼,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示:

“宁哥,你看,天时地利人和。既然那个‘一千瓦的大灯泡’已经自动熄灭了,而且距离看流星的时间还早……”

他的视线在她微红的脸颊和身后那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之间来回游移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要不,趁他还在打呼噜,我们也别浪费这难得的空调房,抓紧时间,再‘战略性休整’一会儿?”

那个“休整”被他咬字极重,拖着长长的尾音,哪怕是个傻子都能听出这里面包含的“非分之想”。

张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看着他那副明明满脑子坏水却又要装作一本正经提建议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却像是猫科动物看见猎物露出破绽时那样,倏地一闪。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进行言语上的镇压,而是微微挑了挑眉,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惊的野性。

下一秒,她含着笑,抵在他胸口的双手猛地发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果断,轻轻一推。

毫无防备的彦宸顺势向后倒去,整个人重重地陷进了身后那张柔软得像大的席梦思大床里。

然后这一次,张甯没有停在原地。

还没等彦宸从床垫的弹力中回过神来,一道馨香柔软的阴影便随之压了下来。她像是一只优雅而危险的雌豹,迅捷地欺身而上,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长发垂落,轻轻扫过彦宸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燃烧着某种动人的火焰,牢牢锁住了身下这个“猎物”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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