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染魔土，锋指深渊（1/2）
三千道决绝的遁光，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雨，一头撞入了魔骨岭那翻滚不息、浓稠如墨的魔云之中。
瞬间，天地骤变。
光线被彻底吞噬，视野被压缩到极致，只有偶尔从魔云缝隙中透下的、不知源自何处的暗紫色或惨绿色微光，勾勒出周围狰狞扭曲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血腥、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万物腐败终末的“死寂”气息。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粘稠如浆的魔气，如同活物般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侵蚀护体灵光，腐化经脉，玷污神魂。
魔骨岭并非天然的山岭，而是由无数巨大、惨白、扭曲的骨骼堆积、熔铸而成的地狱景象。嶙峋的骨刺如同倒插的利剑，从地面、从山壁、从头顶的“岩层”中突兀地伸出，散发着冰冷与不祥。骨隙之间，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的“魔血溪流”，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气泡破裂时释放出带有腐蚀性的毒烟。地面湿滑，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血肉与泥土混合而成的、不断蠕动着的暗红色菌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无数细微的、充满怨恨、痛苦、疯狂、诱惑的呓语，如同无数只细小的魔虫，直接钻入识海，试图动摇心智，勾起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与欲望。即便是久经战阵、心志坚定的精锐修士，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心神不宁，不得不时刻运转“凡体通神”法门或清心咒文来抵抗。
“保持阵型！护体灵光全开！神识内守，勿听魔音！”叶凡的声音通过特殊的共鸣阵法，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远征军将士的识海中，沉稳而有力，如同定海神针。
远征军以叶凡为锋刃，苏婉清与孟元公（被保护在小型移动阵法中枢内）紧随其后，三千精锐结成数个相互呼应、攻防一体的锥形战阵，如同一柄巨大的、燃烧着微弱但坚定信念之光的钻头，向着魔骨岭深处，向着魔气最浓郁、空间波动最异常的核心区域，坚定不移地……挺进！
最初的十里，相对“平静”。只有一些零散的、被魔气侵蚀得失去理智、只凭本能攻击的低等魔物，从阴影中、从骨缝里、从菌毯下扑出，但它们甚至无法靠近远征军的战阵外围，便被外围修士精准而高效地斩杀、净化。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阻力开始呈几何级数增加。
魔气的浓度与侵蚀力直线上升，护体灵光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开始感到灵力运转滞涩，不得不提前服用补充灵力的丹药。魔音的强度与诡异程度也在提升，开始出现更加逼真的幻象，甚至直接攻击心灵弱点。两名心志在连番大战中本就有些动摇的修士，一个不慎，被幻象所惑，发出惊恐的尖叫，脱离了阵型，瞬间被黑暗中涌出的几道魔影拖走，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嚎。
“稳住！互查心神！身旁战友，便是你的后盾！”各战阵统领嘶声力竭地呼喝。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加危险的陷阱。看似平坦的菌毯骤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翻涌着腐蚀性酸液的陷阱；平静的“魔血溪流”突然暴起，化作无数血箭攒射；不起眼的骨刺骤然弹射，速度快如闪电，其上还附带着诡异的诅咒……
噗嗤！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金丹中期修士，未能完全躲开一根突然从头顶刺下的骨矛，被贯穿了肩膀，暗绿色的诅咒之力瞬间蔓延，他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挥刀斩断自己被污染的手臂，同时将一枚“净魔守心散”拍入口中，才勉强压住伤势，但气息已然大损。
“换人！伤者入阵中调息！”命令迅速执行，阵型微微调整，依旧稳固。
更麻烦的，是开始出现有组织的魔族抵抗。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的小股魔族精锐部队！它们依托着复杂的地形与早已布置好的防御工事，发动了狙击。
狭窄的骨峡通道中，两侧骨壁上突然裂开无数孔洞，密集的、涂抹着剧毒的骨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同时，头顶的“岩层”崩塌，数头体型庞大、覆盖着厚重骨甲、气息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地穴魔蜥”咆哮着砸落，试图将远征军分割！
“前阵顶住！中阵净化箭矢！后阵集火魔蜥！冰凰卫，清空两侧！”叶凡的命令简洁而精准。
最前方的重甲修士怒吼着撑起联合灵力护盾，硬抗毒矢，盾面上不断亮起净化符文的光芒，将大部分毒素驱散。中阵的修士们则联手释放出大范围的净化之风与驱邪灵光，将漏网的毒矢吹偏、消融。后阵的弓弩手与法修则将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击，毫无保留地轰向那几头地穴魔蜥！苏婉清更是率领仅存的十一名冰凰卫，化作十一道冰蓝流光，瞬间掠至两侧骨壁，冰晶长剑挥洒，极寒剑气将那些发射毒矢的孔洞连同里面的魔物一同冻结、粉碎！
战斗短暂而激烈。地穴魔蜥在密集的火力与冰凰卫的突袭下很快被击杀、净化，但远征军也付出了十余人的伤亡代价，更有数十人受了不同程度的毒伤或魔气侵蚀，需要紧急处理。
没有时间悲伤，甚至没有时间妥善掩埋战友的遗体（只能就地以净化火焰焚化，防止被魔气污染利用）。远征军只是稍作整顿，将伤员安置在阵型中央由孟元公主持的小型移动阵法内进行初步救治，便继续向着更深处的黑暗挺进。
每前进一里，环境就恶劣一分，阻力就增大一倍。
魔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护体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地面变得如同沼泽，那蠕动的菌毯下，隐藏着无数能够吸食灵力与生机的诡异触须，稍有不慎便被缠住，瞬间干枯。空气中开始出现飘浮的、半透明的“蚀魂魔灵”，它们无视物理防御，专门攻击神魂，防不胜防，已有数名修士在它们的偷袭下神魂受损，陷入呆滞或疯狂，被战友拼死救回，但也暂时失去了战力。
更可怕的是，地势开始变得异常崎岖复杂，如同巨大的迷宫。无数的岔路、断层、垂直的骨壁、深不见底的裂谷……天然的险隘与魔族刻意布置的幻阵、迷阵相结合，极大地迟滞了远征军的推进速度，也让他们不断遭遇来自意想不到方向的袭击。
一次穿过一片由巨大肋骨交错形成的“骨林”时，队伍尾部突然遭到一群擅长隐匿与速度的“影魔”突袭。它们如同鬼魅，在阴影中跳跃、闪烁，手中的淬毒短刃专门寻找护体灵光的薄弱处下手。尽管反应迅速，依旧有二十余名将士在短短几息内殒命或重伤，队伍出现了一丝混乱。
“不要乱！保持阵型！火系、光系术法覆盖后方区域！”叶凡厉喝，同时亲自出手，凡尘剑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剑气所过之处，数头影魔惨叫着从阴影中跌出，化为飞灰。
战斗，如同钝刀子割肉，不断消耗着远征军的兵力、士气与宝贵的物资。
看着身边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或在痛苦中挣扎；看着那些重伤员被安置在阵法中，气息越来越微弱；感受着体内灵力的飞速消耗与伤势传来的阵阵刺痛；更感受着那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与越来越清晰的、来自魔渊深处的恐怖威压……
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疲惫感，开始在所有人心头弥漫。
这真的是一条……通往希望的路吗？
还是说，只是一条通向集体坟墓的、更加体面一点的死路？
叶凡走在大军的最前方。他身上的“信念共鸣战甲”微微发亮，不断汲取着周围同袍们那依旧顽强、却已开始出现动摇的信念之力，转化为一层薄薄的、却能有效抵御魔气侵蚀与精神污染的纯净光晕。他手中的凡尘剑，也不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安抚着众人的心神，也仿佛在渴望着斩破前方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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