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险入敌营，暗布杀机（1/2）
荒原之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刺骨的寒风依旧呼啸不止，卷起漫天细碎的黄沙，打在人脸上如同针扎般刺痛。苏澈率领十八名影卫，勒住马缰，隐在一处低矮的土坡之后，周身被黄沙半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绵延数里的室韦大军。
他抬手按住头顶的兽皮帽子，指尖拂去脸上沾染的黄沙，目光一寸寸扫过术不姑的大军阵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眼前的室韦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士兵们身着厚重的兽皮劲装，腰间悬挂着弯刀，胯下骑着高大健壮的草原骏马，马蹄踏地的震动声沉稳有力，如同惊雷般在荒原上回荡。大军分为前、中、后三阵，前阵是精锐骑兵，手持长柄战斧，神色凶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中阵是主力部队，夹杂着粮草马车与军械车辆，队伍整齐有序；后阵则是后卫与补给士兵，负责殿后，防范后方偷袭。
更令人警惕的是，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弓箭的哨兵，站在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连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们的视线。苏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哨兵脸上的刺青，看到他们手中弓箭上泛着的冷冽寒光，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悍勇与警惕。
“大人，术不姑的大军戒备太过森严，哨兵遍布四周，我们根本没有机会直接混入其中，若是贸然靠近，必定会被他们察觉。”一名影卫悄悄凑到苏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呼啸的风声淹没，他的脸颊被黄沙打得通红，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眼中满是担忧，“而且，他们的士兵，大多是同族之人，相互之间都认识，我们乔装成室韦士兵，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苏澈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刃，指腹感受着刃身的冰冷，心中快速思索着对策。他知道，影卫所言极是，术不姑素来谨慎，此次率领三万铁骑远征，更是戒备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地混入大军之中，绝非易事。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目光再次扫过大军阵营，最终落在了后阵的补给队伍上——补给队伍的士兵，大多是临时征调的部族百姓，相互之间并不熟悉，而且人数众多，戒备相对松懈，是混入大军的最佳突破口。
“别慌。”苏澈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的目标是后阵的补给队伍，那些补给士兵，大多是临时征调而来，相互之间并不熟悉，而且他们整日奔波，疲惫不堪，戒备相对松懈，只要我们找准时机，假装是掉队的补给士兵，便能顺利混入其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听着，等会儿，我会率领三名影卫，假装是掉队的补给士兵，朝着后阵走去，故意露出疲惫不堪的模样，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吸引后卫士兵的注意。其余十五名影卫，依旧潜伏在这里，密切监视着大军的动静，一旦我们遇到危险，发出信号，你们便立刻出手，牵制他们的注意力，掩护我们撤离；若是我们顺利混入大军，你们便分批跟进，尽量分散开来，不要聚集在一起，避免引起怀疑，混入之后，在大军的左侧边缘汇合，听候我的指令。”
“属下遵令！”十八名影卫齐声应下，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坚定的信念——他们深知，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容不得丝毫差错，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协助苏澈，完成任务，拖延术不姑的行程，为联军争取足够的备战时间。
苏澈点头，示意三名影卫跟上自己，随后，他翻身下马，故意在黄沙中滚了一圈，将自己的兽皮服饰弄得脏乱不堪，脸上也沾满了黄沙与泥土，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变得粗犷而狼狈，与那些奔波疲惫的补给士兵，别无二致。三名影卫也纷纷效仿，将自己弄得脏乱不堪，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跟在苏澈身后，朝着术不姑大军的后阵，缓缓走去。
他们的脚步踉跄，身形疲惫，时不时地弯腰咳嗽，装作长途奔波、体力不支的样子，口中还低声念叨着室韦部族的方言——这是他们出发之前，特意学习的，就是为了应对此刻的场景，避免露出破绽。呼啸的寒风卷起黄沙，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却丝毫没有躲闪，依旧缓缓前行，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徘徊？”就在他们快要靠近后阵补给队伍的时候，两名手持弯刀的后卫士兵，快步走了过来，神色警惕，目光死死盯着苏澈四人，手中的弯刀微微抬起，语气凶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你们的模样，像是补给士兵，为何会掉队？是不是敌军的探子，故意乔装成我们的人，想要混入大军之中，打探消息？”
苏澈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沙哑，用生硬的室韦方言说道：“两位大哥息怒，我们确实是补给队伍的士兵，并非什么探子。我们原本是负责运送粮草的，昨日途中遇到了大风沙，与补给队伍走散了，我们一路追赶，奔波了一夜，才终于追上大军，还请两位大哥通融一下，让我们归队。”
说着，他还故意咳嗽了几声，身子微微颤抖，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恳求，没有丝毫破绽。三名影卫也纷纷躬身行礼，学着苏澈的样子，用生硬的室韦方言，低声恳求着，脸上满是疲惫与狼狈，演技天衣无缝，丝毫没有引起后卫士兵的怀疑。
两名后卫士兵对视一眼，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澈四人，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了些许，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后卫士兵，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苏澈的肩膀，力道极大，想要试探苏澈的底细，沉声道：“你们是哪个部族的？补给队伍的首领是谁？运送的是什么粮草？若是有一句假话，休怪我们不客气，定将你们乱刀砍死，抛尸荒野！”
苏澈心中清楚，这是后卫士兵在试探自己，若是回答稍有差错，便会暴露行踪，前功尽弃。他强压下心中的紧张，依旧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语气恭敬地说道：“两位大哥，我们是东部部族的，补给队伍的首领是巴图大人，我们运送的是马奶酒与肉干，原本是要送到前阵，给士兵们补充体力的，没想到遇到了大风沙，与队伍走散了。”
他早已提前打探到，术不姑的补给队伍，确实有一名首领名叫巴图，是东部部族的人，运送的也大多是马奶酒与肉干——这些细节，都是耶律仁先供述的，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苏澈的语气自然，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乱，丝毫没有引起后卫士兵的怀疑。
那名后卫士兵点了点头，眼中的警惕彻底褪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摆了摆手，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归队吧，下次再敢掉队，定不轻饶！如今大军正在赶往辽夏边境，耽误了行程，就算是巴图大人，也护不住你们！”
“多谢两位大哥通融，多谢两位大哥通融！”苏澈连忙躬身道谢，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随后，便率领三名影卫，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快步走进了后阵的补给队伍之中。走进补给队伍的那一刻，苏澈心中的巨石，稍稍落了下来，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小心翼翼地前行，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补给队伍之中，果然如苏澈所料，士兵们大多疲惫不堪，个个面色憔悴，身上沾满了黄沙，有的士兵甚至一边走路，一边打着哈欠，眼神涣散，丝毫没有戒备之心。他们相互之间，很少交流，只是低着头，默默前行，只有偶尔几声抱怨，抱怨路途遥远，抱怨风沙太大，抱怨粮草太重。
苏澈率领三名影卫，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混在补给士兵之中，慢慢前行，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大军的部署，记忆着大军的行进路线与阵型分布。他知道，想要散布谣言，破坏行军路线，就必须摸清大军的具体情况，否则，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前功尽弃。
“喂，你们四个，怎么回事？怎么不干活？赶紧过来，帮忙搬运粮草，耽误了大军的行程，你们担当得起吗？”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色兽皮长袍的小头目，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凶悍，目光死死盯着苏澈四人，手中的马鞭狠狠抽了抽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苏澈心中一凛，连忙带着三名影卫，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大人息怒，我们昨日与队伍走散，奔波了一夜，体力不支，所以才稍稍停歇了片刻，我们这就去搬运粮草，绝不耽误大军的行程。”
“少废话！”小头目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手中的马鞭再次抽了抽空气，“既然加入了补给队伍，就要遵守规矩，就算体力不支，也要干活，若是再敢偷懒，看我不抽死你们！”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厉声呵斥着其他补给士兵，神色凶悍，令人畏惧。
“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我们这就去干活，这就去干活！”苏澈连忙躬身应下，随后，便率领三名影卫，走到一辆粮草马车旁，假装费力地搬运着粮草——他们故意放慢动作，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同时，悄悄观察着小头目与周围士兵的动静，寻找散布谣言的机会。
就在此时，苏澈眼角的余光，看到十五名影卫，已经分批混入了补给队伍之中，分散在各个角落，朝着自己这边悄悄靠近，眼中满是警惕，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苏澈微微颔首，示意他们沉住气，等待时机，随后，他便故意凑到身边一名补给士兵身边，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低声说道：“兄弟，我们这一路，真是太辛苦了，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抵达辽夏边境。”
那名补给士兵，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面色憔悴，眼中满是疲惫，听到苏澈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而无奈：“谁知道呢？听说还要走四五天才能抵达，这一路风沙太大，粮草又不够，很多兄弟，都已经体力不支了，我真担心，我们能不能顺利抵达边境。”
苏澈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与担忧，说道：“兄弟，你不知道，我昨日与队伍走散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不敢乱说。”
那名年轻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连忙凑到苏澈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什么消息？你快说说，我们都是同族之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苏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故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与担忧，说道：“我听说，术不花大人，也就是术不姑大人的弟弟，已经联合了大宋的军队，想要在途中偷袭我们，夺取术不姑大人的兵权，成为室韦部族的首领。而且，我还听说，术不花大人，已经在我们的必经之路，设下了埋伏，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什么？！”年轻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你……你说的是真的？术不花大人，真的联合了大宋的军队，想要偷袭我们？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嘘！”苏澈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小声一点，语气凝重地说道，“小声点，别被其他人听到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偶然听到的，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想，术不姑大人，强行征调我们参军，劳师远征，不顾我们部族百姓的死活，术不花大人，一向体恤百姓，自然不愿意看到我们白白送死，联合大宋，偷袭术不姑大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年轻士兵，眼中的恐惧，渐渐被认同取代，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担忧：“你说得对，术不姑大人，确实太过分了，强行征调我们参军，很多兄弟，都不愿意前来，却被他逼着前来，若是术不花大人，真的联合了大宋，想要偷袭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想死啊！”
“别慌。”苏澈故意装作镇定的样子，低声说道，“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小心谨慎，尽量跟紧大军，不要掉队，一旦遇到埋伏，就赶紧逃跑。另外，你也可以悄悄告诉身边的兄弟，让他们也小心一点，做好防备，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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