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真正的风雨(1/2)
二月二十七,张大人从沅州的回信到了。
信是赵铁山亲自送来的,他风尘仆仆,显然是昼夜兼程。王明柱在书房见了他,屏退左右。
“王公子,张大人命我速回京城,全力协助您。”赵铁山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这是大人的亲笔。沅州那边,青云子道长已开始布阵,但血潭异动频繁,道长说……恐怕镇压不易,需从源头解决。”
王明柱拆信细读。信中,张大人对京城发现的赤血石网络深感震惊,尤其对慈济堂牵连其中表示忧虑。他指示王明柱,务必拿到确凿证据,同时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信中特别提到,他已密奏朝廷,请求暗中调拨可靠人手入京,协助彻查。最后叮嘱,在援手抵达前,务必以自保为先,收集证据为要。
“张大人预计援手何时能到?”王明柱问。
“最快也要十日。”赵铁山道,“大人已选调了五十名亲信精锐,由他的心腹参将带队,秘密启程。另外,大人还给公子留下了这个。”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令牌,正面刻着“兵部稽查”,背面是个“张”字。
“见此令牌,如见大人。必要之时,可凭此令牌调动京城部分巡防营兵马,但需慎用。”赵铁山郑重道。
王明柱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心中稍定。有了官面上的支持,行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赵千户一路辛苦,先在府中歇息。我们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赵铁山确实疲惫不堪,便由福伯安排去客房休息。
王明柱独坐书房,将张大人信中所言与目前掌握的线索一一对应。慈济堂是重中之重,但那里背景深厚,直接探查风险太大。永丰货栈的胡东家虽已控制,但那个神秘的“阴先生”及其背后的火蛇祭核心人物,依然隐藏在暗处。
他铺开纸笔,开始梳理行动计划。
第一步,必须拿到慈济堂使用赤血石粉末制药的确凿证据。这需要潜入其内部,最好能拿到账册或药方。
第二步,顺着永丰货栈这条线,摸清“阴先生”及其同党的藏身之处,最好能人赃并获。
第三步,在援兵抵达、证据确凿后,联合张大人的人马以及可能争取到的清流力量,一举铲除这个毒网。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慈济堂守卫必然森严;火蛇祭余孽穷凶极恶;而朝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更会疯狂反扑。
正沉思间,周婉娘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参汤和一碟点心。
“相公又在劳神了。”她将托盘放下,“赵千户安顿好了。我看他神色疲惫,已让厨房准备了滋补的膳食。”
王明柱拉过她的手:“婉娘,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平。你和孩子们……”
“相公不必多说。”周婉娘打断他,神色平静而坚定,“妾身既然嫁了你,便是王家的人。福祸与共,生死同当。家中有我,有各位妹妹,相公尽管去做该做之事。只是……”她声音微颤,“千万保重自己。”
王明柱心中一暖,将她揽入怀中:“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片刻,周婉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才秋菊说,她对照古籍,又琢磨出几种可能克制赤血石邪气的药方,想试试。只是其中几味药材稀缺,京中难寻。”
“需要什么,让福伯想办法去寻,花多少钱都行。”王明柱道。秋菊的医术和用毒之能是家中一大依仗,她的研究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
晚膳时,一家人难得聚齐。赵铁山也被请上桌。席间,王明柱简要说了接下来的打算,但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以免众人过度忧心。
林红缨立刻道:“潜入探查,我最在行。慈济堂也好,货栈地窖也好,我去。”
“不可。”王明柱摇头,“你目标明显,且对方可能认得你。此事需寻生面孔,且要机敏谨慎。”
苏静蓉放下汤匙,温声道:“我倒有个人选。我旧日一位同门的弟子,如今在京城做些……暗地里的营生,轻功极佳,为人也可靠。我可修书一封,请他相助。”
王明柱知道苏静蓉所谓的“暗地营生”多半是江湖上的消息买卖或特殊委托,这类人往往各有门路。他略一沉吟:“此事风险极大,须得绝对可靠。”
“此人欠我师门一个人情,可用。”苏静蓉点头,“我明日便联系。”
秋菊也道:“我可配些迷香、软筋散,助潜入之人行事。只是慈济堂若是药堂,其中必有懂药之人,需做得隐秘。”
芸娘、梅香、翠儿虽不懂这些打打杀杀、阴谋暗探之事,却也纷纷表示会管好家中产业,照顾好孩子,让王明柱无后顾之忧。
王老抠听着,叹了口气:“柱子啊,爹老了,帮不上你啥忙。就一句话:小心使得万年船。”
“爹,儿子记住了。”
这一夜,王家书房灯火通明。王明柱、赵铁山、以及稍后被请来的福伯,反复推敲着计划细节。苏静蓉联系的那位江湖朋友,号“云中燕”,次日便有了回音,答应相助,约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楼见面。
二月二十八,午后。王明柱带着赵铁山,如约来到茶楼雅间。
云中燕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相貌普通,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灵动。他话不多,听完王明柱的要求和提供的永丰货栈、慈济堂的基本情况后,只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地窖可能的构造、慈济堂夜间守卫换班时间、需要取得何种证据。
“三日后,此时此地,给王公子回信。”云中燕说完,便如一阵风般离开了,身法果然轻盈迅捷。
王明柱和赵铁山对视一眼,心中稍安。此人确是个中老手。
等待消息的三日里,王家外松内紧。王明柱让福伯通过各种渠道,加紧收集慈济堂东家、坐堂大夫的背景资料,尤其是与宫中、各王府的往来。林红缨则带着镖局的旧部,以加强护院训练为名,实则演练几种应对突发袭击的阵型。秋菊埋头在她的药房里,不仅配制了大量应急药物,还试着将压制赤血石邪气的药粉掺入普通香囊,让府中众人随身佩戴。
苏静蓉除了哺乳守安,大部分时间也在书房,凭借昔年江湖经验,帮着分析情报,查漏补缺。周婉娘将府中账目、地契、重要文书重新整理,分别存放,做了最坏的打算。芸娘的酒楼、梅香的绣房、翠儿帮忙打理的杂物,也都悄无声息地加强了管理,防止有人趁机生事。
三月初二,云中燕准时出现在茶楼。
“永丰货栈地窖已探明。”他声音平淡,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入口在仓库西北角,有机关,需特定手法开启。地窖分两层,上层堆放普通货物掩人耳目,下层有六人常驻,负责将矿石研磨成粉,掺杂香料。每三日,会有一辆无标识的马车在子夜前后,将加工好的粉末运走,方向确是城东。我跟踪了一次,马车进了慈济堂后院。”
“慈济堂内情况如何?”王明柱追问。
“比货栈森严。”云中燕道,“后院有明暗哨各两处,夜间有护院巡逻。存放药材的库房有专人把守,我未能潜入。不过,我买通了一个负责倒夜香的杂役,他说曾见过库房最里间,偶尔有大夫模样的人进出,神色谨慎,手里拿的账册颜色与别个不同。”
“可能便是记录特殊药材……或者说,赤血石粉末进出的私账。”王明柱判断。
“需要我取来?”云中燕问。
王明柱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仅取账册,若被察觉,他们可能毁灭其他证据,或提前转移。我们需要更全面的证据,最好是能在他们交易时,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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