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生死一瞬(2/2)
它们都累了,都伤了,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可谁也没退。
白团儿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倔,是狠,是山里的野兽才有的东西。
它的后腿在抖,可它站得稳稳的,背上的毛炸着,尾巴翘得老高。
棕熊也在抖。
前腿上的血还在往外涌,顺着腿往下淌,把脚下的雪洇成一片暗红。
它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肚子一鼓一鼓的,像破风箱。
它盯着白团儿,眼睛里的凶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可它不肯走。
这是它的地盘,它守了一辈子,不能让给一只半大的老虎。
白团儿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声音不大,可沉得很,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它往前走了一步。
棕熊没退,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头猛兽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两步,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白团儿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回它走得很快,身子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棕熊的喉咙,那是最脆弱的地方,皮毛薄,血管多,咬住了就松不开。
棕熊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半步,可只退了半步,就站住了。
它不能退,再退,这片地盘就是别人的了。
白团儿扑了上去。
不是直线扑,是斜着窜,先往左边一闪,骗棕熊往左边挡,然后猛地扭身,朝右边扑过去。
棕熊的体重太大,转向慢,身子还没转过来,白团儿的獠牙已经咬住了它的喉咙。
这一口用了全力,獠牙深深陷进皮肉里,刺破了血管,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喷在白团儿脸上,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棕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声音又尖又响,在山谷里回荡,震得苏清风的耳膜嗡嗡响。
它拼命甩头,想把白团儿甩下去,可白团儿咬得太紧了,四条腿蹬着它的胸口,整个身子挂在它脖子上,像一块甩不掉的石头。
棕熊用爪子去拍白团儿的背,一下,两下,三下,可白团儿不松。
爪子拍在它背上,拍掉一蓬蓬白毛,拍出青紫色的淤血,可它不松。
它的牙齿嵌在棕熊的喉咙里,越咬越深,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流到雪地上,流到棕熊的胸口上。
棕熊的力气越来越小。
它站不稳了,踉跄了几步,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被撞得摇晃,雪簌簌往下掉。
它靠着树,想把自己撑住,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前腿一弯,整个身子轰然倒地。
白团儿还咬着它的喉咙,压在它身上,一动不动。
棕熊的四肢在地上刨了几下,刨出深深的沟,然后慢慢不动了。
它的眼睛还睁着,可里面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肚子还在一起一伏,可那只是最后的喘息。
白团儿又咬了一会儿,确认它不动了,才松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