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这辈子值了(2/2)
苏清风以前只在画报上看过这些,如今真真切切就在眼前,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了。
有人说了一声:“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了一下,又立刻安静下来。
军乐队奏响了《东方红》,那旋律广场上的人都听过很多次,可今天听来格外不一样。
先是远远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天边飘过来,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每一个音符都像鼓槌一样砸在心口上。
天安门城楼上,人影闪动。
苏清风眯着眼,往城楼上看。
城楼上的红旗呼啦啦响。
他看见军乐队激昂演奏,看见几万人屏息凝神的庄严场面。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哪肯错过哪怕一眼。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嗫嚅着,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有站在旁边的老郑听见了。
颠来倒去就那一句话:“看见了……看见了……真看见了……”
十点整,庆祝大会开始了。
广场上响起雄壮的军乐声,受阅部队从天安门城楼前列队走过。
走在最前面的是仪仗队,接着是步兵方队、炮兵方队、摩托化方队。
苏清风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兵,一色的新军装,步伐整齐划一,咔咔咔的,听得人心潮澎湃。
方队过后,紧接着便是浩浩荡荡的群众游行队伍。
工人方队、农民方队、学生方队、民兵方队……
一面面红旗迎风招展,彩旗如同一排排翻滚的波浪。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几万人一起欢呼起来。
苏清风被这声浪震得耳朵嗡嗡响,可心里头滚烫,也忍不住跟着喊,嗓子都喊劈了,可高兴,比打着一头野猪还高兴。
游行队伍里有一个由农民组成的方队,苏清风看得格外亲切。
他们穿着和西河屯社员一样的蓝布衣裳,扛着锄头镰刀,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
走在方队最前头的几个人,手捧着金黄的稻穗和甜菜疙瘩,那稻穗沉甸甸的,穗子弯着;那甜菜疙瘩比小娃娃脑袋还大,绿油油的叶子衬着,格外喜人。
苏清风想起了西河屯那片稻田和甜菜地,稻禾已经抽穗了,甜菜也长起来了,今年收成错不了。
游行队伍里还有民兵方队,男女民兵持着步枪、轻重机关枪,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矫健。
苏清风看见他们手里的枪,不由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猎刀刀柄。
这是长白山猎人的本能反应,也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警觉。
整个游行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苏清风站在观礼台上,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腿站麻了,酸胀得厉害,可他心里还是激动着,舍不得走。
他想把这一切都刻在脑子里,带回去跟王秀珍说,跟张文娟说,跟苏清雪说,跟屯里的老少爷们儿说。
忽然,天安门城楼上,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声音。
“人民万岁!”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广场,穿透了每一面红旗,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胸膛。广场上先是静了一瞬,像是几万人都被那声音定住了。
然后,如同春雷滚过大地,如同松涛漫过山岭,震天的呼喊声响了起来。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苏清风也跟着喊,他的声音淹没在几万人的声浪里,可他自己听得见。
他的喉咙在震动,他的胸腔在共鸣,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滚烫滚烫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忽然明白,他站在这里,不仅仅代表他自己。
他身后是西河屯的男女老少,是无数的农民兄弟。
“人民万岁——”
他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喊,喊到嗓子沙哑,喊到泪流满面。
老郑搂着他的肩膀,也哭了,呜咽着说:“值了,这辈子值了。”
庆典结束,人群慢慢散了。苏清风跟着省里的代表队往回走,脚步轻快,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云彩。
老郑搂着他的脖子,笑着说:“怎么样,不白来吧?”
苏清风咧嘴笑了,眼睛还红着,可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不白来,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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