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枯寂之试（2/2）

枯寂崖上，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唯有那方丈许的青石，与无尽的黑暗。武家屺盘膝而坐，紧闭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可越是想要平静，脑海中的画面便越是翻涌。

落霞郡的安宁，父亲武修宗的期许，爷爷自刎时的决绝，小彩的笑颜，狐女与武烈的相伴，还有落魂峡那一战，血影阁三阁主的狞笑，士兵们的浴血奋战，以及那道被他强行催动的“无刀斩”，反噬时经脉寸断的剧痛……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轮转，扰得他刀心躁动，灵力翻涌。他试图以刀意压制，可越是压制，那躁动便越是强烈，青石之上，竟裂开了数道细纹，那是他的心绪牵动了枯寂崖的枯荣之气。

“枯寂之试，守心为上，一念生，则万念起；一念灭，则万法空。”守境人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似在他耳边低语。

武家屺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手中的“破风”刀放在身侧，他忽然明白，枯寂之试，并非让他摒弃一切，而是让他直面一切，接纳一切。

他的刀道，是“无招胜有招”，是“无刀胜有刀”，若连自己的过往，自己的执念，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接纳，又何来“无”的境界？

他不再刻意压制脑海中的画面，而是任由那些画面流转，只是以刀心观之，不悲，不喜，不怒，不怨。

他看着落霞郡的安宁，便记着自己守护的初心；看着爷爷的决绝，便记着武家的忠义；看着小彩的笑颜，便记着那份相伴的温暖；看着落魂峡的血战，便记着邪魔未除，责任未尽。

日子一天天过去，崖上的黑暗，似乎也有了微光。可就在三个月的时间将尽，枯寂之试即将通过之际，崖上的黑暗中，竟生出了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身影手持破风刀，刀法与他一模一样，却是他过往所有刀招的极致，招招狠辣，招招致命，正是他刀心中的“执念之影”。

“武家屺，你以为摒弃杂念，便可通过枯寂之试？”执念之影冷笑，刀身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朝着武家屺斩来。

“你心中有守护之念，有复仇之念，有牵挂之念，而这些念，便是你刀道的桎梏，不除，你永难达到无刀之境！”

武家屺不闪不避，任由那刀气斩在自己肩头，鲜血瞬间涌出，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执念？”他轻声道，“我之守护，非为桎梏，乃为刀心之基；我之复仇，非为戾气，乃为天下之正；我之牵挂，非为羁绊，乃为前行之力。这些念，皆是我武家屺的一部分，何来除去之说？”

“冥顽不灵！”执念之影怒喝，再次挥刀，刀影漫天，竟是武家屺从小到大修炼的所有刀式，从最基础的劈、砍、撩、刺，到后来的无招胜有招，层层叠加，化作一道巨大的刀罡，朝着武家屺碾压而来。

武家屺缓缓站起身，并未拔刀，只是抬手，以手掌迎向那道刀罡。他的手掌，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最纯粹的刀意，那是接纳了一切，包容了一切的刀意，无招，无式，却又蕴含着万招万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