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万生痴魔 > 第282章 借来三把刀(一万字)

第282章 借来三把刀(一万字)(1/2)

目录

张来福在三河口瑞隆码头旁边买了一座三层楼房。

这座楼房看着大气,圆顶立柱,青白石墙,雕花大窗,高低回廊,看着十分养眼。

这里原本是一座西洋会馆,后来被锁江营北营协统任冠平用十分低廉的价格,从洋人手里买了下来,成了自己的私人的会馆,但寻常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内情。

锁江营的几位标统,把这里的内情告诉给了张来福,张来福立刻和任冠平商量,这么好一座大楼,他想用两块大洋买下来。

任冠平没说不同意,张来福就当他答应了,直接去他住处拿了地契和房契,又帮任冠平写了一份转让合同,日期写在了半年前,那时候任冠平还活着。

所有手续都办妥了,张来福和李运生筹备人员和设备,挂上招牌,放过鞭炮,福运船业公司,正式开张了。

经营船业公司,光有一座大楼可不行,张来福最先开展的业务不是航运,也不是造船,是换船。这是张来福做的计划,也是沈大帅下达的政令,报纸上做了宣传,各大航运公司也都收到了通告,三河口也贴满了告示。

可三河口有不少船只进出,小船往西边走,基本不换船,补充了燃料和食物直接上路。

大船往东面走,确实得换船,因为雨绢河和织水河开不了大船,但他们换船没有经过张来福。大航运公司自己备了大小船,到了三河口,他们自己带船接应,换了船直接走人。

还有很大一部分货商,都是自己雇私船,换船的时候经常被狠狠宰了一笔,宰的比锁江营的买路钱还要狠。

可他们宁愿被宰,也不找正经渠道换船,这么多年生意都这么做过来了,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经验。开业第一天,福运船业没接到生意,开业第二天,严鼎九跑到港口上说了半天,一共拉回来三单生意。黄招财勃然大怒:“咱们为什么要拉生意?这是大帅让咱们做的生意,这是大帅给三河口立下的规矩!我一会就去锁江营,把大麻绳重新拉起来,凡是不在咱们这换船的,全给扣下,一律重罚!”孙光豪摇了摇头:“招财,千万不能这么干,仙家叮嘱过很多次,不能做水匪的勾当。”

黄招财觉得这和水匪没关系:“我是罚钱,又不是抢钱,咱们是按规矩办事。”

严鼎九也觉得这么做不合适:“招财,规矩确实是大帅定的,可如果我们再去锁江营牵上大麻绳,在别人看来,那就是又做了水匪的勾当,到时候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他们三个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张来福和李运生正在想办法。

他们俩商量了一整天,终于把事情理清楚了。

经营船业公司的核心要素有两个,一是要控制住三河口,二是要控制住各家航运公司。

三河口是换船生意的根本,如果连这块地界都没控制住,大小船只随便通行,后续的事情都属于空中楼阁。

可关键这块地界不好控制,因为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三河口是谁的地界。

这块地界好像不属于任何一位大帅管辖,具体原因出在了县公署上。

张来福在这事上已经做了一些调查:“地界的事情我来办。”

李运生也对各家船务公司做了研究:“生意上的事情,我去处置。”

南地的航运公司里,最大的有三家。

排在第一的是永安船务,这家公司是乔家开的,与绫罗城航运署联手经营,乔家执掌南地的时候,其他所有航运和船业的生意加在一起,也不能和永安船务相提并论。

现在乔大帅没了,永安船务公司也散了,手下大小船队都在单打独斗,按照李运生的判断,这些人不是主要问题。

排在第二位的是鸿顺航运公司,这是黑沙口林家的产业,林家的生意主要集中在东南一带,在西南的买卖很少,也不算主要问题。

排在第三位的就是德泰船务行,别看这名字起得不算大气,生意几乎遍布西南,只要这家公司愿意合作,其他航运公司肯定纷纷响应,福运船业的生意就能经营起来。

德泰船务行的总公司在茶湄府,茶湄府是南地一座大城,离三河口只有不到一天的航程。

李运生和严鼎九来到了茶湄府,去见德泰船务行的大老板陈德泰。

他俩在茶湄府买了两斤上等茶叶,在门前等了两个多钟头,终于见上了陈德泰一面。

陈德泰没有专门安排会客厅,也没有安排会议室,就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李运生和严鼎九。

这人的长相很有特点,细眉毛,大眼睛,塌鼻梁,小嘴。

这鼻梁不是天生塌的,明显是被人打塌的,左脸颊上还有一道伤疤,看着面容非常凶悍。

但这人的穿着和面相又大不相同,他穿一件深色毛料西装,做工精细,线条干净。内搭一件白衬衫,没有半点褶皱。下身穿同料西裤,整齐利落。坐相端正,不苟言笑,很像是一个深谙体面规矩的商界绅士。三百六十行,各行取各利,船运和造船是两个行当,可德泰船运行兼营了这两个行门的生意,由于产业规模大,两家行帮不仅不找麻烦,还给提供诸多方便。

能把生意经营到这个地步,陈德泰确实不是凡辈。他在业界的名声很响亮,同行对他的评价是,拿起刀来能砍,坐在椅子上能谈,对着记者能讲一整天,是个文武兼备的奇人。

李运生道明了来意,他希望德泰船运行所有船只以后按沈大帅的规矩,在三河口到福运公司换船。陈德泰认真听了李运生的要求,当场给了回应:“李知事,不是我不愿意合作,是我觉得这事本身有些奇怪。

我做了一辈子船运的买卖,什么时候用大船,什么时候用小船,这点技术是南地航运的基础,好像不需要别人来指点,也不需要李知事和张标统来操心。”

李运生微微皱眉,来这不是跟他说什么换船的技术,跟他说的是换船的生意!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又交谈片刻,陈德泰绕着圈子越说越远,李运生想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严鼎九想先缓和一下气氛:“陈老板,这话说得不对了,不是张标统要操心,是沈大帅要操心,所有过往船只到了三河口,必须要换船。”

陈德泰皱起了眉头:“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沈大帅会过问这些小事?”

严鼎九摇摇头:“陈老板,这点事情对您来说可能不大,您手里什么船都有,说换就换,可也不是每个跑船的都像您这么家大业大,

有的手里有大船没小船,有小船没大船,要在三河口上没换到船,货商可能就赔得血本无归了。还有的小船不该上大河还非得硬上,到时候船毁人亡,害了多少人命?还有的船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这都是要命的事情,这些事情需要有人管的。”

陈德泰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换船这事没人管过,南地航运的生意不也一直正常运转吗?大帅一定要把手伸这么长吗?”

严鼎九表情依旧随和:“陈老板,我觉得这手伸得不长吧?沈帅既然来到了南地,肯定有他的新做法呀陈德泰又问了一句:“沈帅到南地了吗?南地现在姓沈吗?”

话到这里,已经没有往下说的必要了,李运生起身要走,严鼎九客客气气劝了一句:“陈老板,当初过锁江营的时候,买路钱你也没少给。

现在沈帅把锁江营的水匪都给打掉了,只是让陈老板到三河口去换个船,沈帅一片好心,陈老板怎么这么大的意见?”

陈德泰笑了笑:“李知事,严局长,两位大人把话说清楚了,咱们不就省事了吗?

说到底,沈大帅占了锁江营和水匪占了锁江营,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买路钱不用水寨的大当家收了,现在改成张大标统收了,对吧?

那又何必拐着弯弄什么换船的生意?直接把话挑明了,换船费就是买路钱,不就行了吗?”严鼎九站起身抱了抱拳:“陈老板,要是实在不想换船,我们不勉强,祝你生意兴隆,我们这就告辞了。”

离开了船运公司,严鼎九也生了一肚子气:“要不还是按招财说的,在锁江营收拾他们一回就老实了。李运生回头看了看航运公司的大楼,连连摇头道:“千万不能在锁江营动手。一个商人敢对沈大帅指指点点,足见他背后的靠山不小,如果我们在锁江营动手,肯定正中下怀。

对付陈德泰,千万不能让巡防团出手,也不能让锁江营出手,更不能让福运公司直接出手。”严鼎九想了想:“那还能让谁出手?”

李运生已经有了计划:“这件事情我会和来福好好商量。”

张来福在三河口,正和几位老朋友闲聊。

一位朋友是锁江营的一个队官,叫栾兴成。

当时全靠他牵针引线,李运生才结识了两位米店的掌柜,黄招财才能带着人马直接杀到锁江营南营。而今故人重逢,张来福倍感亲切,他把两位米店掌柜也请了过来,一起叙旧。

得知锁江营出事,这三个人本来想走,可等收到消息时,已经走不成了。

张来福提起酒杯,先问一件事:“三位在三河口做了这么大的买卖,肯定和县公署有不少来往吧?跟县知事应该挺熟悉的吧?”

栾兴成拿起酒杯,诚恳地说道:“福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在三河口就是办差的,平时都听长官的命令,跟县公署没有来往,也不认识县知事,这种事情您得问我们营管带。”

张来福恍然大悟:“原来营管带知道这事?这有点可惜了。”

栾兴成问道:“福爷为什么说可惜了?”

张来福跟众人解释:“我之前问过他到底认不认识县知事,他说不认识,还跟我耍刀弄枪,说对任协统忠心耿耿。

我一看他那么想念任协统,就送他尽忠去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他认识县知事,这不就可惜了吗?话说你们几个真的不认识县知事吗?”

彦宏米店的掌柜岳雁宏先开口了:“福爷,我们和县知事还是有过一些来往的。”

江生米店掌柜江培川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见过几面,倒也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见过几面就行,”张来福看着两位米店掌柜,“我今天去县公署找人,没有找到县知事,县公署剩的人不多,他们都不知道县知事的去向,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说话间,张来福把杯中酒给喝了。

栾兴成和张来福最熟,他心里清楚,再要不说实话,张来福就没这么斯文了。

“县知事名叫乔季伦,他人还在三河口,只是不敢去县公署。”

张来福知道县知事的名字,但他还想多知道些事情:“乔知事和乔大帅之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江培川道:“关系确实有一些,从辈分上来讲,他是乔老帅的叔伯辈,也是乔家在世之人中辈分最高的一个。”

张来福一脸敬佩:“老人家有福分呐。”

江培川是个耿直的人,他没听明白这句话:“福爷,您说有福分是什么意思?”

张来福放下了酒杯:“乔家的后辈死了这么多,老人家还活着不就是福分吗?带我去见见这位老人家。”

四个人一起去了乔季伦的住处,岳雁宏在路上还劝说张来福:“福爷,我实话跟您说,乔季伦就是个摆设,县里大小的事情都不听他的,以前都是任协统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您就别为难他了。”江培川也在旁边劝:“县知事这人挺好的,您放他一马,现在三河口就是您做主。”

张来福一路没言语。

乔季伦的身份很特殊,锁江营掌控了三河口这么多年,名义上的县知事一直都是乔季伦,足见这个人有多重要。

看到张来福登门,乔季伦都吓傻了。

“张标统,我已经递了辞呈,不再担任县知事了,县里的事情,您找别人去吧。”

张来福还特地问了:“乔老,您找谁递的辞呈?”

乔季伦也说不上来,他是乔家人,虽然地方小一些,但三河口在名义上和四时乡的性质是一样的,名义上都是乔家的地界。

现在没有人能收乔季伦的辞呈,乔季伦只能跟张来福解释:“我自己把辞呈放在县公署了,只要张标统一句话,三河口以后就在张标统的治下。”

张来福不认账:“我去过县公署了,辞呈我可没看见,三河口在您治下,日子过得挺不错,您现在要是辞了官,只怕百姓不答应。

县知事一职,现在肯定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还得您老人家多费心。”

乔季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这个张来福刚打下了锁江营,还杀了任协统,之前乔建颖还死在了他手上。

老头这么大把年纪,就想活到寿终正寝,他再次恳求张来福放他一马:“老朽德不配位,在县知事一职上碌碌无为,一县之职,说小不小,还请张标统寻有德之人担此重任。”

张来福脸上带着笑容,许久没有说话。

江培川劝了一句:“乔老,张标统让你当县知事,你就当吧。”

老头满脸是汗:“不敢不敢,三河口如今人心惶惶,我要还赖在任上不走,岂不遭人唾骂!”张来福一看老头确实害怕了,他给老头出了个主意:“乔老,您要实在不愿待在三河口也行,要不您去窝窝县住两天?”

一听窝窝县,乔季伦嘴唇都哆嗦:“张标统,老朽年事已高,窝窝县委实去不得。”

张来福是个好说话的人:“不去窝窝县也行,劳烦你现在就去一趟县公署,颁布政令,三河口所有过往船只,按沈帅制定的规矩,到福运船业公司换船。”

“行,都听张标统安排。”乔季伦连连点头,当天就发了政令。

三河口定下来了,规矩都说完了,接下来就得找人开刀了。

黄招财问张来福:“现在还不对陈德泰动手?”

张来福摇头:“咱们不能亲自动手,我借三把刀,把他杀得服服帖帖。”

第一把刀用的是县公署的。

德泰船运行有几十艘货船停在港口,各船的船长都看到了县里的告示,还是不肯去换船。

张来福让乔季伦出面,直接派县公署的人查抄德泰船运行的大小船只,缘由是这些船只私藏烟土,未经查明,凡是德泰船运行的船只不准离港。

几十艘船的货物,都困在了港口,陈德泰坐不住了,当天去了三河口,请来当地记者,去找张来福要说法。

公开办大事,必须带记者,这是陈德泰的习惯。

陈德泰在福运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多钟头,没等到张来福。

记者们腰酸腿软,都快走了,陈德泰一边安抚记者,一边催人打探张来福的动向。

结果张来福没露面,严鼎九下楼了:“陈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严局长,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拦着我的船只不许出港,这是什么原因?这是借着沈大帅的势力,打击一个守法商人吗?”

陈德泰说完这番话,看了一眼身边的记者。

记者们一起朝着严鼎九拍照,严鼎九面无惧色,朝着记者们挥了挥手,姿势还挺潇洒。

“陈老板,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实在荒唐,首先我是窝窝县的风化局长,在三河口没有执法权,福运公司是经营船业的正经买卖,也没有执法的权力。你跑这里来伸冤,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再者说,就算你觉得自己冤枉,拦住你们船只的是县公署,县公署在你们船上搜查出了芙蓉土,你说你是守法商人,守法商人怎么会偷运烟土?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德泰神情自若,这事儿他早有准备,这时候他不能说县公署冤枉他,也不能说这芙蓉土是假的。说这些都没用,而且有些事儿他真吃不准,手下人在船上带私货,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要说的是行规:“商家的货物上船之前都已封装,我们跑船的只负责运输,县公署在船上发现烟土,应该惩办商家,为什么要扣我的船?”

严鼎九笑了笑:“陈老板,一句只负责运输,就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商家现在就说这些烟土是你放进去的,借他们的货物往外贩运,这话你又怎么说?”

陈德泰怒道:“这是污蔑!你现在就可以把商家叫过来,我当面和他对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