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他有一万人?(八千一百字)(2/2)
一只老鼠蹲在码头上,歪着脑袋看了看张来福,又跑到河岸边看了看河上的竹筏。
“船和炮倒是有不少,可他人不够,这一战怎么打?”沈大帅敲了敲桌子,似乎遇到了难题。顾书婉在旁问道:“大帅,您说的是哪边的战事?”
沈大帅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四时乡那边有消息吗?”
“按照目前最新情报,应学诚依旧在召集人马和船只,目前还没有出兵。”
“应学诚?”最近几天,这个名字在沈大帅耳边频繁出现,可沈大帅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关于应学诚的来历,顾书婉也查了好几天,当天下午,顾书婉终于查到了应学诚的相关资料:“应学诚原本是一名队官,因多次执行刺杀任务,屡立战功,得到乔老帅赏识,被乔老帅任命为协统,但其身份当时未予公开。
在乔建勋继任大帅后,应学诚被弃而不用,一度赋闲在四时乡,乔建颖接管四时乡后,重新起用应学诚,任命其为第九旅协统”
沈程钧摆了摆手:“不用念了,这份资料是假的,除了第九旅协统,剩下全都是假的。”
顾书婉吓坏了,给大帅提供了假资料可是严重失职:“大帅,以上资料均经过情报科反复核查,有关应学诚的消息都是侦查人员”
“不用追溯消息来源了,”沈程钧拿起了应学诚的照片,看了一眼,“这个人肯定不是老乔提拔起来的老乔用人非常古板,他不会提拔一个走阴活的人当协统。
这个应学诚根本不是老乔的手下,他也不是乔建勋的手下,他是乔建颖借老乔的名义提拔起来的一个心腹。”
顾书婉按照沈大帅的思路做了推断:“也就是说,应学诚这次出兵,很可能是受了乔建颖的指使?”沈大帅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乔建颖还在阎殿臣手里,我不知道这是乔建颖的主意,还是老阎的主意。”
顾书婉想了片刻,明白了沈大帅的意思:“如果这是阎帅的主意,窝窝县遇袭,张来福势必调兵回援,锁江营将没人把守,阎帅可能会趁虚而入。”
这就是沈程钧最担心的地方:“不只是锁江营,老阎很有可能一直打到三河口,张来福腹背受敌,必败无疑,从窝窝县到三河口这么大一片地界,就全掉到老阎手里了。
如果老阎手再狠点,很可能把茶湄府一并收下,这就等于在南地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想赶走老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大帅看着地图,神情越来越严峻。
根据大帅的分析,顾书婉自然也想到了应对的方法:“大帅,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兵拦杀应学诚,了却张来福的后顾之忧,让他全力把守锁江营。”
“是,应该出兵,”沈大帅微微点头,“可从哪调兵呢?一万多敌军可没有那么好对付,想要稳操胜券,至少得调过去三个旅。”
顾书婉立刻起身:“卑职立刻去核查各地兵力部署。”
沈大帅叫住了顾书婉:“还要时刻关注四时乡的消息,应学诚一旦出兵,必须立刻告知我。”竹诗青拿着竹筒,只听了一遍,就听懂了吴敬尧送来的信息。
“吴督军一直在监视应学诚的一举一动,船只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他还没出兵。”
“应学诚怎么不着急?”张来福觉得很奇怪,“不是说谁给乔建颖报了仇,谁就能掌管四时乡吗?”竹诗青也觉得奇怪:“应学诚深得乔建颖器重,可能有他独特的用兵之道,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大意,他可能突然发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能打我个措手不及?”张来福就不明白了,“从四时乡开船出来,途经黑沙口、车船坊、油纸坡才能到窝窝县,他再怎么出其不意,我也能收到消息,他一直在四时乡磨蹭能有什么用?”常节媚抱着竹烟筒子吸了一口,冲着张来福吐了口烟:“你们说的这些条条道道,我都不懂,在我看来,他拖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召集人马。四时乡人多,想征兵随时征得到,之前说他们有一万人,这么长时间没出兵,可能变一万五了。”张来福觉得现在征兵有些晚了:“刚征上来的兵能打仗吗?”
常节媚觉得任何时候征兵都不晚:“怎么不能打仗?就让他们学个开枪和冲锋,这有什么难的?来福,你在窝窝县就留了几百人,算上我带来的这些竹妖一共加起来也就一千多点,就算你船坚炮利,这兵力差得也太多了,趁着时间还来得及,赶紧从锁江营调兵吧。”
“再等等,”张来福盯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我总觉得事情不对。”
“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常节媚着急了,“等他们真出兵的时候,你再调动人马可就来不及了,锁江营离窝窝县可不近!”
“这事肯定不对,”张来福不住地摇头,“先等等看老沈有什么动作。”
沈程钧正在看各地布防情况,参谋长周寻屿,副参谋长邵彦承和曹楚越,一起出谋划策。
邵彦承先提出了建议:“大帅,西线兵力最为充裕,抽调三个旅,绰绰有余。”
曹楚越认为不妥:“阎殿臣与我军屡生摩擦,战事不断,此番其怂恿四时乡出兵,就是为了分散我军兵力。
我军若从西线调拨人马,岂不正中下怀?届时阎殿臣未必攻打锁江营,倘若其趁虚而入,出兵中原,后果不堪设想。”
邵彦承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西线战事就该在西线就近解决,只要妥善部署攻防兵力,并不会给敌军可乘之机。”
曹楚越还是觉得不妥:“阻截四时乡敌寇,本就是为了防范阎殿臣东进,若从西线抽调人马,岂不是等于抽了自家的房梁?此乃舍本逐末之举!”
参谋长周寻屿频频点头:“我同意老曹的看法,西线不容有失,万万不可轻动,我仔细研究了南地驻军的部署,兵力虽稍显薄弱,但抽调三个旅,问题不算太大。”
曹楚越还是摇头:“我不同意周参谋长的看法,段业昌因南地战局不利,一直在黑沙口寻找战机,全靠我军在南地布防得当,才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三个旅的兵力不是小数,一旦贸然改变布防,被段业昌打开豁口,不知要被他攻陷多少城镇,此前在南地取得的所有战果,恐将功亏一篑。”
周寻屿白了曹楚越一眼,这人真是不好相处,别人说话,他不赞同,顺着他说话,他也不赞同。众人商议许久,周寻屿提出来从北线调兵:“北线近期并无战事,别说抽出三个旅,五个旅也不在话下,可发急电,令北线迅速调拨人马。”
曹楚越思索片刻,依旧反对:“北线离战场太过遥远,军士还在行军途中,只怕窝窝县已经失守,此举不妥。”
周寻屿计算过行军时间:“咱们有火车,算上兵马调拨和军需筹备的时间,五天之内,足以让士兵抵达窝窝县。”
曹楚越觉得太仓促了:“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这是兵家大忌,此举不妥。”
“这也不妥,那也不妥!”周寻屿瞪着曹楚越,越看越觉得这人讨嫌,“曹参谋,你倒是给出个合适的主意。”
曹楚越还真就想好了:“袁魁龙一部驻守车船坊和油纸坡,此乃四时乡进兵的必经之地。
大帅下令让袁魁龙阻击四时乡大军,我军适当予以增援,只要战术得当,定可将敌军击退。”周寻屿冷笑一声:“我当你有什么好主意,说了这么多,你居然指望袁魁龙?你觉得一个反复无常的山匪靠得住吗?当初乔建颖率众投靠阎殿臣,途经车船坊时,袁魁龙一部出兵阻击了吗?”
曹楚越真就信得过袁魁龙:“袁魁龙一部当时做了阻击,一艘战船被击沉,一众部下被俘,这是有战报的。”
周寻屿越听越气,他觉得曹楚越这是在擡杠:“一艘战船也叫阻击?曹参谋,你莫不是在说笑吧?”曹楚越觉得他的想法没错:“车船坊一战,袁魁龙或许没出全力,乔建颖的船队来到油纸坡,袁魁凤率军与之殊死一战,差点丢了性命。
到了窝窝县,袁魁凤协助张来福再与乔建颖一战,最终大获全胜,周参谋长,这是实打实的战果,袁魁凤真去拚命了,你难道觉得袁魁龙会把自己妹妹的性命当做儿戏吗?”
这番话还真把周寻屿说没词了,袁魁凤对乔建颖这一战,打得没毛病,就连沈大帅当时都对袁魁凤提出了褒奖。
三位参谋长不再争执,在让袁魁龙出兵这件事上,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现在就等着沈大帅做定夺,沈大帅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四时乡的人马,一定会走水路吗?”曹楚越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多余了:“大帅,四时乡已经送来多份情报,应学诚准备了大量船只,肯定是要走水路,只是具体兵力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周寻屿也觉得这事没必要探讨:“四时乡距离窝窝县路途遥远,路上行军怕是不切实际。”沈大帅迟迟未作定夺,顾书婉突然走进了会议室:“大帅,四时乡送来最新情报应学诚带领船队出港了。”
三位参谋长神色焦急,应学诚出兵了,这一战马上就要开打了。
沈大帅此刻倒很平静,他先下达了命令:“传令袁魁龙,让他做好阻击准备,南地各部人马随时待命。等传达过命令,沈大帅单独问顾书婉:“你姐姐的伤势怎么样了?”
顾书婉明白沈大帅的意思:“大帅如有调遣,书萍随时可以出战。”
顾书萍就快痊愈了,证明屠户行门有着落了,看来绫罗城那边有转机。
沈大帅微微点头,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反锁了房门,坐在书桌旁边,手指轻轻敲动着桌子。
砰砰!
左眼左旋,右眼右旋,两只眼睛各转一圈,沈大帅伸出了双手,先搓了搓鼻子又搓了搓脸颊。应学诚率领船队,离开了四时乡。
战船上,士兵正在甲板上操练,三百多名士兵各就其位,完全不显拥挤。
一只老鼠在甲板一隅探头观察,心下忍不住赞叹,乔建颖的战船真是好。
等操练结束,士兵们说笑嬉闹,各回船舱歇息。
老鼠爬上舰桥,往远处观察,五十多艘战船在水上浩浩荡荡前行,不见首尾。
一船三百多人,这还真有一万五千多人,就算调来三个旅,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观察了这么久,沈程钧稍微有些疲惫,他收回了手艺,揉了揉额头,坐在书房里喃喃自语:“他们还真是走水路,老阎给了应学诚什么好处?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走,真就不怕我打他?”
沈大帅想不明白,段大帅也想不明白。
船队途经黑沙口,叶晏初急忙向段帅请示:“是否要出兵阻击?”
段帅十分紧张,他真怕这支船队直接攻打黑沙口。
程知秋觉得段帅多虑了:“我们与四时乡之间并无冲突,叶协统之前虽与乔建颖一部交战,用的也是林少铭的旗号。
而且此战当时并未给乔建颖造成致命打击,四时乡也没有对黑沙口出兵的理由。”
段帅可不这么想:“四时乡这次出兵背后另有主使,如果这个主使是老阎,他什么事可都干得出来。南地这块肥肉,老阎馋了很久,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传令叶晏初,全力布防,不准轻举妄动。”叶晏初收到命令,下令全军沿岸布防,严阵以待。
他还特地让人去放排山,通知林少铭不要轻易出兵。
林少铭都吓傻了,五十多艘战船驶过摆尾滩,这么大的场面,他哪有出兵的胆量?
别说他胆小,换谁来都一样,谁疯了?谁敢和他们打?
“弟兄们!差不多该开打了!”
一名绝美女子,站在船头上,沿着江面向前眺望。
江风一吹,长发飞舞,这女子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现在,船上所有人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她喝醉酒的样子,实在太他娘的烦人。
赵应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凤爷,你可不能乱来呀,对面五十多艘船,咱就三艘船,这不作死去了吗?”
袁魁凤拿着酒坛子又灌了一口,冲着赵应德骂道:“你他娘的说什么呢?马上开打了,会说点吉祥话不?我在这蹲了这么多天,不就等着会会他们吗?”
赵应德的理解可和袁魁凤不太一样:“凤爷,会会他不就是侦查一下吗?现在知道他们出兵了,咱们把消息告诉龙爷不就行了吗?你怎么还能来真格的?你不是急着去见张来福吗?”
“张来福那边先等一等,身后就是车船坊了,眼看就到咱们家门口了,现在不动真格的还等什么时候?”袁魁凤把酒坛子往江里一扔,“弟兄们!!炮装弹,枪上膛!跟着我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