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金刚印碎道心乱 内鬼破城死局生(2/2)
可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目标却不是孤鸿子,而是孤鸿子身后的襄阳城墙!
他算准了孤鸿子的软肋。孤鸿子的道,是护佑苍生,是守护襄阳城。这一掌,他用了足足八成功力,就算有镇魔大阵挡着,也足以让城墙崩裂,阵眼受损,城内死伤无数。到时候,孤鸿子必然会回防救援,只要他气机一动,便会露出破绽,他便有绝对的把握,一击斩杀孤鸿子。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攻敌之必救,逼对手露出破绽,三百年的修为,从来都不是只会硬拼蛮力。
“不好!”城头的黄蓉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奇门遁甲盘“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靖哥哥!快!挡住这一掌!”
郭靖猛地睁开双眼,想要起身催动罡气抵挡,可他一身修为,尽数注入了大阵之中,根本来不及回防。南门的清璃,北门的玉衡,同时察觉到了这毁天灭地的气机,想要回援,却被身前的元军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可站在阵前的孤鸿子,却依旧站在原地,莲心剑平举胸前,甚至连剑尖的方向,都没有半分变动。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那毁天灭地的金刚印,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他看透了八思巴的算计。
他若是回防,气机便会散,道心便会乱,八思巴的后续杀招,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到时候,他不仅护不住城墙,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更何况,他现在与镇魔大阵圆融一体,大阵便是他,他便是大阵。他不需要回防,大阵,便足以挡住这一击。
“法王,你这招,用错地方了。”
孤鸿子的声音平静落下,手中的莲心剑,轻轻一旋。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他周身的太极图,骤然展开,黑白二气如同奔涌的江河,顺着金色的阵图符文,瞬间蔓延至整个襄阳城墙,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太极光罩,将整座襄阳城,牢牢护在了其中。
就在这时,八思巴的大威德金刚印,狠狠拍在了太极光罩之上。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响起,整个襄阳南北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护城河的河水,被震得冲天而起,城头的砖石,簌簌掉落,连远处的百万铁骑,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人仰马翻。
可那道黑白流转的太极光罩,却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因为这光罩,不是孤鸿子一个人的力量。是襄阳地脉千万年积攒的磅礴灵气,是王重阳留下的镇魔大阵的浩然正气,是郭靖与守军注入的一身修为,是清璃的纯阳、玉衡的太阴阴阳相济的道则,更是襄阳城里数十万百姓,那不肯屈服、拼死护家的守念,汇聚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壁垒。
八思巴八成功力的全力一击,在这整个襄阳的苍生守念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根本不堪一击。
“不可能!这不可能!”
八思巴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太极光罩,祥和的面容彻底扭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三百年的修为,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瞬间,孤鸿子动了。
他的莲心剑,缓缓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罡气,甚至连破空之声都没有。可剑尖所过之处,整个天地的气机,都被硬生生分成了阴阳两半,黑者归阴,白者归阳,泾渭分明,再无半分混乱。
这一剑,是他以阴阳道则为骨,以太极圆融为魂,以苍生守念为锋,演化出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太极剑法。一剑出,阴阳分,天地定,正邪判。
八思巴那赤金色的金刚佛光,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被利刃劈开的流水,瞬间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太极图的阴鱼吸纳,消弭于无形;一半被太极图的阳鱼炼化,化作了滋养大阵的灵气。他身后那尊三面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这一剑的剑意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噗——
八思巴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红色僧袍,踉跄着连连后退,赤足踩在黄沙之中,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他的内腑,被这一剑蕴含的阴阳道则震得寸寸欲裂,三百年苦修的佛门罡气,瞬间乱作一团。
他修了三百年,纵横天下数十载,这是第一次,被人一剑震得身受重伤。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刚入大宗师不到一炷香时间的年轻人。
【叮!宿主太极剑法契合度提升至100%,阴阳道则演化圆满,大宗师初境稳固度提升至80%。】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过,孤鸿子的心神没有半分波动。他缓缓收剑,青衫依旧,连衣角都没有半分凌乱,看着踉跄后退的八思巴,平静地开口:“法王,你输了。你的佛法,救不了世人;你的铁蹄,也换不来安稳。这襄阳城,有我在,你进不来,忽必烈的百万大军,也进不来。”
八思巴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孤鸿子,眼神里充满了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他修了三百年的佛法,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普度众生的大道,以铁蹄一统天下,结束百年战乱,便是最大的慈悲。可今日,他亲眼看到,整个襄阳城的军民,哪怕面对百万大军,哪怕面对大宗师的威压,都不肯屈服,他们的守念汇聚在一起,竟然能挡住他三百年的修为。
难道,他真的错了?
难道,他所谓的一统止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我执?
就在他心神震荡,道心出现裂痕的瞬间,异变陡生。
襄阳城的西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震天的轰鸣,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元军疯狂的喊杀声。城头之上,西门方向的金色符文,瞬间黯淡了下去,一股阴邪无比的气息,从西门的方向冲天而起,比之前苯教四大法王的气息,还要诡异,还要磅礴,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孤鸿子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他的神魂瞬间扫过西门,脸色骤然一变。
西门的地脉节点,被人硬生生打断了!镇魔大阵的西门阵眼,被人从内部,彻底破了!
“不好!”城头的黄蓉,手中的奇门遁甲盘瞬间崩碎,她脸色煞白,失声喊道,“西门阵眼被破了!有人从内部破了大阵!元军已经从西门冲进来了!”
郭靖猛地站起身,握着降龙杖,虎目之中满是惊骇与愤怒,转身就要朝着西门冲去。可已经晚了,西门的方向,火光已经冲天而起,守军的惨叫声,百姓的哭喊声,元军的喊杀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旷野之上,原本心神震荡的八思巴,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孤鸿子,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狠厉:
“孤鸿子!你以为,贫僧只有这一手准备吗?你以为,你能护住南北两门,能护住城头大阵,就能护住这襄阳城的里里外外吗?你以为,这襄阳城里,就没有心向大元的人吗?”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赤足踏前一步,声音带着疯狂的快意:“你护得住城外,护不住城内!你护得住阵前,护不住身后的百姓!现在,元军已经进城了,数十万百姓,正在你的身后,被铁蹄屠戮!我倒要看看,你的道,你的护佑苍生,现在要怎么选!”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可眼底,已经升起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的神魂,清晰地感知到,西门之内,元军的铁骑已经冲了进来,正在沿街屠戮,守军节节败退,百姓四散奔逃,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而破掉西门阵眼的那个人,那股熟悉的阴邪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赵志敬。
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在了终南山的叛徒。那个他以为,早已被苯教四法王当成弃子的败类。
他竟然,一直藏在襄阳城里,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破掉了镇魔大阵的西门阵眼,打开了襄阳的城门。
风,再次卷着黄沙,吹过旷野。西门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顺着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远处,忽必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他缓缓抬起了右手,身后的百万铁骑,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寒光映日,杀气冲天,只等他一声令下,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踏平这座坚守了三十六年的坚城。
身前,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再次出手的八思巴;身后,是火光冲天、生灵涂炭的襄阳城;身侧,是即将冲锋的百万蒙古铁骑。
孤鸿子站在旷野之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莲心剑的剑尖,微微垂下,黑白二气,依旧在剑身之上,缓缓流转。
他的道,是护佑苍生。
可现在,他要护的苍生,已经身陷火海,危在旦夕。
他是要继续留在这里,牵制住八思巴和百万大军?还是要立刻回城,斩杀内鬼,救下被屠戮的百姓?
无论他选哪一条路,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风越来越急,火光越来越盛。
莲心剑,再次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这一次,不再是对峙的从容,不再是破境的澄澈,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穿破了火光,穿破了喊杀声,响彻了整个襄阳的天地。